齐辰拐进侧道时,风比刚才大了些。他把领奖服拉链往上拽了半寸,金属头蹭着下巴,有点扎。三枚金牌早被收进保险箱,但左胸那块布料还沉甸甸的,像烙了层东西进去。
十五分钟走到中医馆,门灯昏黄,玻璃上贴着“针灸推拿”四个字,边角卷了皮。前台没人,只有烧艾草的味道混着陈年木柜的气息飘出来。他报了名字,穿白大褂的老头从里间探头,花镜滑到鼻尖:“哦,运动员啊,进来进来。”
康复室在二楼,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老头自称姓孙,是这馆的院长,说话带点南方口音,动作倒是利索。他让齐辰趴下,撩起上衣,手指按在肩胛骨边缘一寸处。“这儿?”
“嗯。”
“旧伤牵连新劳损,得调气血。”孙院长边说边揉,力道忽轻忽重。齐辰闭着眼,呼吸平稳,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往办公桌瞟——镇纸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纸片,墨迹歪斜,像是手抄古方。
药名看不懂,但那个“君臣佐使”的排列方式,太熟了。
他在“神医副本”里见过太多次。华云生写方子时总爱用竖排,先写主药,再补辅药,最后加一味引经药画龙点睛。眼前这张,连“细辛六分、附子一枚破片煎”的格式都一模一样。
齐辰没动声色,反而哼了一声:“哎哟,您这手劲儿真够狠的。”
孙院长笑出皱纹:“疼才有效。”
理疗结束,他慢吞吞穿衣,故意磨蹭。出门前假装脚下一滑,胳膊肘撞向墙角药柜。陶罐落地碎裂,褐色粉末洒了一地。
“哎!别碰那个!”一声惊叫从身后炸起。
齐辰回头,看见孙院长冲出来,扑向散落的碎片堆,双手急扒拉,嘴里念叨:“方子呢?方子有没有沾上药粉……”直到确认那张纸完好无损,才松口气,抬头瞪他,“走路不长眼?”
“对不起对不起,太累了,脑子转不动。”齐辰摆手道歉,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