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坐在情报室中央的金属椅上，掌心还残留着玻璃碎裂的触感。那支淡蓝色药剂从指缝间渗出，顺着虎口流到手腕内侧，冰凉黏腻。他没擦，也没动，就那么垂着手，像在称量一滴液体有多重。

情报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墙上三块屏幕泛青。左边是中医馆的建筑结构图，齐辰康复时用手机拍下的门窗位置、走廊拐角，全被标注成红点；中间是药剂成分扫描报告，BX7，类固醇衍生物未知蛋白激活因子，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未注册，禁用”；右边是一张声纹比对图，两条波形几乎重合——一条来自后巷焚烧现场的模糊录音，另一条来自公安数据库里一个叫“林振邦”的人。

“林振邦，黑曜集团前副总裁，主抓海外临床试验。”沈知夏站在右侧屏幕前，手指敲了敲键盘，调出一张证件照，“这人三个月前辞职，但通讯账号还在活跃。IP定位显示，最近七次登录都在城东生物园区，离中医馆不到五公里。”

她说话时语气平得像读天气预报，可眉头一直没松开。刚才陈昊带人突袭回来，把药剂样本放进检测仪那一刻，她就站到了这边，再没回头看过齐辰一眼。

“消防检查批文是假的。”陈昊靠在门框上，摘下耳机扔进托盘，“但我们动作够快，没人报警。地下室暗门后面是个恒温冷藏室，三百多支药剂整整齐齐码着，连标签顺序都像是按编号排的。”

他说完顿了顿，盯着齐辰的手：“你真没必要留一支在手里。沾皮肤可能有反应。”

齐辰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抽了半寸：“我试过一百零三种神经毒素，这点剂量，还不够我打个喷嚏。”

话音落，屋里静了两秒。

然后沈知夏突然笑了一声，短促，没温度：“所以你现在是拿自己当实验对照组了？”

“不是。”齐辰低头看着掌心，“我是想记住它的颜色。彼得当年在田联闭门会上说，新一代兴奋剂会‘无色无味无形’，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搞定完全代谢的问题。蓝，是残留在血液里的显色反应。”

他抬起手，让灯光穿过那抹蓝，“运动员跑完百米，心跳每分钟超二百，血压飙升，这时候注射这种药，血管就像高压水管接了个漏斗。血一热，颜色就浮出来。你们猜，谁负责赛后体检？”

没人接话。

陈昊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沈知夏转身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刚刚反向追踪了林振邦的通话记录。过去九十天，他和中医馆院长通话十七次，最长一次二十三分钟，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这个频次，不像业务咨询。”

“而且。”她放大一段音频波形，“每次通话结束后，都有三到五秒的静默期，像是对方在等确认指令。这不是普通对话节奏。”

齐辰慢慢把手掌翻过来，让最后一滴药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黑曜不是医药公司。”他说，“是人体实验外包商。体育系统给他们提供活体测试对象，他们负责把药做得看起来合法。奥运周期就是他们的临床阶段。”

陈昊走到桌边，拿起一份照片——冷藏室内部，架子上全是BX7，角落还有个铁皮箱，贴着“丙级授权”字样。

“丙级？”他念出来，“听起来像分级制度。”

“甲乙丙丁。”齐辰终于站起身，走到大屏前，指尖点在林振邦的照片上，“我们只知道彼得倒了，但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现在看到的是丙级，那甲级在干什么？给政要延寿？还是给特种兵做基因强化？”

他说完，转头看向沈知夏：“你能联系到反兴奋剂中心的技术员吗？要能绕过上报流程的那种。”

“可以。”她点头，“但我得提醒你，我们现在手里的东西，还不足以立案。没有受害者证词，没有注射记录，连药剂用途都是推测。贸然曝光，对方一句‘民间研究用药’就能搪塞过去。”

“我知道。”齐辰走向房间角落的金属柜，打开，取出一台便携式脑波连接器，外形像个黑色头箍。

“所以我们不去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