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站在街角。
门口堆着破桌椅、旧木箱、缺腿柜子。
铁算盘坐在门槛边,手里拨着算盘。
二喜今天穿着旧棉袄,袖口还沾着煤灰。
布袋放下时,袋口露出半截油纸包。
铁算盘眼尖,算盘珠子立刻停了。
“同志,换东西?”
二喜道:“看看旧木器。”
铁算盘笑了。
“旧木器不值钱。”
“你要拿糖换,我给你几张好凳子。”
他指了指旁边。
三张裂口板凳。
一张断腿小桌。
“半斤糖,全拿走。”
旁边几个旧货贩子跟着笑。
“年轻人,硬木烧火都费劲。”
“现在谁还稀罕老家具?”
二喜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他把布袋口扎紧,转身就走。
铁算盘脸上的笑一僵。
“哎,别急啊。”
二喜没停。
铁算盘声音拔高。
“你这糖来路清楚吗?”
“别是黑市倒来的吧?”
周围目光一下聚了过来。
这话脏。
也狠。
二喜脚步停住。
铁算盘心里一松。
年轻人,多半慌了。
下一刻,二喜从怀里翻出登记本,露出派出所红章。
“南锣鼓巷流动旧货登记。”
“姓名、摊位、货色、报价。”
铁算盘脸色变了。
“你吓唬谁?”
二喜低头写字。
“你说物资来路不清,我记下来,省得以后说不明白。”
吴有德从街角走出来。
他没有看铁算盘,先看摊子后面那只木箱。
木箱外搭着破草帘。
箱底有新刮痕。
旁边露出半截圈椅腿。
吴有德蹲下,手指一摸。
“昨晚进的货?”
铁算盘眼皮一跳。
“什么昨晚?”
吴有德看着箱底。
“旧灰还在,刮痕很新。”
“这几件不像站里老货。”
周围笑声慢慢停了。
吴有德站起身。
“旧货买卖讲规矩。”
“别拿破柴价糊弄人。”
二喜把布袋重新打开。
白糖。
蓝布。
肥皂。
煤油。
几样东西一露,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铁算盘想压价,可旁边已经有人凑了上来。
“同志,我家有一对老圈椅。”
“我亲戚院里拆出一张大案,木头沉。”
“我那有两只小碗,祖上传的,不知道值不值。”
二喜只说一句。
“换得公道,下回还有。”
铁算盘手里的算盘彻底拨不动了。
他知道,这口肉自己独吞不了了。
……
傍晚,二喜和铁头推着板车回院。
车上盖着旧棉被。
棉被底下鼓鼓囊囊。
许大茂第一个瞧见。
“哟,二所长,这是抄家去了?”
二喜瞥他一眼。
“你再说大点声。”
许大茂立刻压低。
“我活跃一下气氛。”
傻柱从食堂回来,看了一眼板车。
“破椅子?”
铁头道:“别碰。”
刘海忠背着手过来。
“李局这是收破家具?”
阎埠贵盯着车轮压痕,心里开始算。
这么一车破木头,能换几斤粮?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看了一眼,又低头回屋。
贾张氏隔着门缝嘀咕。
“败家。”
秦淮茹赶紧拽她。
“妈,您少说两句。”
贾张氏声音小了。
她还记着那句“省一颗子弹”。
李卫民推门出来。
“抬进去。”
二喜和铁头把东西搬进屋。
门一关,院里议论声立刻起来。
“真是破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