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能要破烂?”
“听说是帮困难户换粮布。”
“人家有账,不白拿。”
刘海忠心里酸。
他也想心善。
可他没有白米。
阎埠贵更难受。
他想起自己早年有个旧书箱,被他换了三斤白菜。
白菜吃完了。
箱没了。
越想越亏。
……
屋里。
一对旧圈椅。
一只木箱。
两只青花小碗。
三幅卷轴。
还有一块厚木板。
木板表面黑乎乎,带着刀痕和油污,像用了多年的案板。
铁头把它放到地上。
“这玩意儿最沉。”
二喜道:“卖家说他家拿来切菜十几年。”
李卫民拿湿布擦了擦。
油污退开后,木纹露了出来。
纹路细密。
带着明显的鬼脸纹。
吴有德眼神一凝。
他不懂木头,可他懂李卫民。
能让李卫民停手细看的东西,肯定有门道。
二喜低声问:“成了?”
李卫民道:“得找人掌眼。”
“找谁?”
“城南有个退休木匠,姓鲁。”
“以前给王府修过家具。”
吴有德立刻起身。
“我去请。”
半小时后,鲁师傅被请进门。
老头穿着旧棉袄,手里拎个小木箱,进门还在打哈欠。
“大晚上看破椅子。”
“先说清楚,我老头子眼神可没以前好了。”
李卫民让开位置。
“您掌掌眼。”
鲁师傅走到圈椅前,手刚搭上扶手,哈欠停了。
他低头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随后从小木箱里取出薄刀,在椅子底下旧伤口轻轻刮下一点。
凑近一闻。
脸色当场变了。
“海南黄花梨。”
“老料。”
屋里一下静了。
铁头咽了口唾沫。
鲁师傅又去看那块案板。
起初还嫌脏,擦了几下后,动作越来越快。
擦到一半,他手都停住了。
“谁家败家玩意儿,拿这料切菜?”
二喜低声道:“也是?”
鲁师傅拍了拍木板。
“这么厚的黄花梨老料。”
“现在不值大钱,可料子真好。”
李卫民问:“能修?”
鲁师傅看他一眼。
“能。”
“得慢。”
李卫民拿出一小包白糖,又放了两斤大米。
“先当工钱。”
“料别伤。”
鲁师傅沉默片刻,把东西收下。
“成。”
“谁问我,我就说给人修破板凳。”
李卫民笑了笑。
“您懂规矩。”
鲁师傅哼了一声。
“我懂东西。”
“这年头,懂东西的人少了。”
……
第二天,南锣鼓巷传开一件事。
李局收旧家具。
用自家余粮,走街道互助登记,帮困难户换点粮、布、煤油。
王主任专门来了一趟。
李卫民把账本递过去。
谁家换的。
换了多少。
经谁手。
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翻完,点了点头。
“困难户换急用东西,有账,有人证。”
“这事能做。”
她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别闹大。”
李卫民道:“明白。”
王主任看了一眼屋里那些旧椅子旧箱子。
“你真喜欢这些老东西?”
李卫民道:“老东西有老东西的用处。”
王主任没有再问。
她知道李卫民做事有分寸。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