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把急报压在桌上。

“吴有德，封箱。”

“阎解成，补账。旧木箱、暗槽、枪油味，一项别漏。”

“刘光天、刘光福守院门，陌生人一个不准进。”

刘光天立刻应声：“明白。”

刘光福也站直：“我盯后墙。”

许大茂眼珠一转：“李局，我跟您去吧？我好歹也算立过功。”

傻柱也撸起袖子：“我也去。要真动手，我能顶上。”

李卫民看了他们一眼。

“院里不能空。”

两人同时闭嘴。

李卫民声音更沉。

“越出人命，越有人趁乱伸手。你们守住院子，就是守证据。”

傻柱把袖子放下：“得，我守院。”

许大茂抱紧放映包：“我守包。谁碰我包，我跟谁急。”

于莉站在阎解成身边，低声提醒：“慢点写。”

阎解成点点头，重新落笔。

一笔一画。

这几天他已经明白，账本上一笔歪了，敌人就能钻出一条缝。

李卫民带着二喜、吴有德、孙大炮、陈锋出了院。

雪不大。

煤灰被风卷着走，落在人脸上，脏得发涩。

南边废料场外，几盏破灯挂在铁棚下。

灯影晃来晃去，照得空油桶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地磅房门口躺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轧钢厂运输队的棉袄，脸上抹满煤渣和油污。

胸口压着半张出门证。

旁边还有一截蓝布帘碎片。

孙大炮刚要上前，李卫民抬手。

“先别碰。”

吴有德已经蹲下，打开本子。

二喜绕到地磅房侧面，先看车辙。

陈锋扫了一眼外围，低声道：“人越来越多了。”

废料场门口，工人围了一圈。

有人披着棉袄，有人拎着铁锹，嘴里冒着白气，都往这边瞧。

很快，厂区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轧钢厂运输队副队长曹国梁到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厂保卫干事，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两个女工扶着，哭得几乎站不稳。

曹国梁一到，先看尸体，再看李卫民。

他声音拔得很高。

“李局长，你们公安查案，也不能把人查死吧？”

人群一下安静。

曹国梁从怀里掏出一张黑油纸。

“这是在郭胜屋门缝里发现的。”

他把纸举起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字。

李局收桶，事后灭口。

女人听见这话，哭着就往尸体那边扑。

她刚冲出两步，两个女工和一名便衣赶紧拦住她。

女人跪在雪泥里，拍着腿喊：“郭胜啊！你咋就没了啊！”

曹国梁又抽出一张盖了半边章的处理意见，纸边还翘着。

“厂保卫口已经有意见。公安私自钓鱼，闹出人命。运输队调查先停，尸体由厂里拉回去，按工伤处理。”

孙大炮眼珠子瞪圆。

“放你娘的——”

李卫民抬手压住他。

孙大炮硬把后半句咽回去，脸憋得通红。

曹国梁见孙大炮被压住，胆子更足。

“工人同志们都看着呢！”

“这几天查旧货站，查运输队，查废料场，查来查去，把押车员查没了！”

“公安办案，也得讲规矩！”

围观的人群里立刻起了低声议论。

“郭胜平时胆小，怕是真扛不住。”

“空油桶那事闹得挺大。”

“这回要真出人命，可麻烦了。”

刘海忠也在外围。

他原本跟刘光天、刘光福做胡同登记，听说废料场要临时维持秩序，才被二喜顺手带来。

这会儿听见那些话，他脸一急，刚想往前挤。

刘光天一把拉住他袖子。

“爸，先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