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像一根针,猛地扎进走廊里的安静里。
值班员一把抓起话筒,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他捂住话筒,几乎是跑着来到李卫民面前。
“李局,楼下停了辆黑车,点名要刘部长的人下去接。”
李卫民抬眼。
“什么车?谁报的?”
“黑色小轿车,没挂牌。司机穿深灰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说是部里临时调来的车。”
李卫民没急着回话,先看向陈锋。
“封三道门。只进不出。门岗换人,眼睛都放亮点,别让人借着打电话往外递消息。”
陈锋转身就走。
李卫民又看向二喜。
“你守楼外,不盯车,盯人。谁下楼,谁抬头,谁先慌,你给我记住。”
二喜答得干脆。
“明白。车是死的,人会眨眼。”
李卫民这才往里走。
“刘部长别走正门,先从后勤口出去。外头那只眼睛,得先让它以为人还在楼里。”
值班干部把登记本递过来,手心全是汗。
“蓝棉袄那位,登记的是办公室临时传话,只写了楼下有人让他上来,没写进内间。”
李卫民翻开本子。
“谁放他进来的?”
“办公室干事带上来的。”
“谁带到内间门口的?”
对方一下噎住。
李卫民合上登记本。
“从现在起,谁再拿‘没看清’搪塞,我就当他是看见了装没看见。”
楼道里立刻静了。
吴有德蹲在楼梯拐角,伸手在灰里抹了一把,又凑近闻了闻。
“机械油,白蜡,还有烟灰。”
他抬头看向李卫民。
“这味儿,和前头那几张纸一个路数。”
陈锋从电话间那边出来,手里捏着一截线头。
“电话线被人压过。接头处新补了铜丝,有人动过电话。”
李卫民眼神一冷。
“不是盯车,是盯消息。”
这时,郭胜被两个人扶着,从临时休息室抬了过来。
他脸色还白着,说话费劲,眼神却已经清了。
李卫民站到床边。
“你再说一遍,那天你看见了谁。”
郭胜咽了口唾沫。
“不是司机。”
“是个拿公文包的,戴白手套。”
“他站在刘部长车边,和改线的人说了两句。”
“后来车才往这边拐。”
李卫民点了点头。
“人不在车队,在楼里。”
郭胜闭了闭眼,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压了出来。
“那个人……不是第一次来。”
李卫民立刻转身。
“陈锋,查收发室。今天所有经手材料都查一遍,谁碰过封皮,谁都别漏。”
“二喜,楼外一辆车都别放走,谁下来先看手。”
“吴有德,跟我去内间。”
收发室里,纸堆还没来得及归位。
一个办公室干事被叫过来,额头全是汗,嘴上还想硬撑。
“李局,我就是送了个信,没别的事。”
李卫民没看他,先看桌上的文件。
“蓝棉袄先去了哪儿?”
“厕所。”
“然后呢?”
“收发室。”
“问了什么?”
干事咬了咬牙。
“问……午后单独见人的房号。”
李卫民抬眼。
“谁告诉他的?”
干事的脸一下就灰了。
吴有德把几样东西摆到桌上:半截通行条、蓝布纤维、白蜡屑、电话间铜丝、文件封皮。
“你自己看。”
“哪一样是临时碰上的?”
干事盯着那几样东西,嘴唇开始发抖。
李卫民不催。
“你只说一件事。”
“谁先递的话,谁先让你放人上楼。”
干事喉结滚了半天,声音终于低了下去。
“是……收发室里的人。”
“他说下午刘部长要单独见一个人,让我别多问。”
“蓝棉袄进来后,先问的也不是厕所,是房号。”
李卫民顺手翻出当天文件编号,又把阎解成从后勤口送来的抄件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