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票、纸张票、电话间维修单,全在这儿。”
“这张单子,经手人签名被反复描过。”
他指了指那一处。
“底下原来的字,是西郊后勤常见的假签写法。”
陈锋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
“这条线,真接上了。”
李卫民没接话,只抬手一摆。
“刘部长挪到东侧小办公室。内间空出来,给他做戏。”
“楼别封死,继续放线。”
“今天就等他动。”
章局长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他扫了一眼现场,直接问:
“能不能抓?”
李卫民答得很快。
“现在不能把楼封死。真内鬼还得借这条线往外送。”
章局长看了他两秒,点头。
“听你的。”
这三个字一落,旁边几个一直想插手的干部全闭了嘴。
楼下这时又传来动静。
二喜在窗边盯着,低声回报:
“刘部长出来了,走后门。车那边没动。”
李卫民应了一声。
“先让他觉得,人还在楼里。”
同一时间,九十五号院也收到了风声。
刘海忠刚张开嘴,刘光天就伸手挡住了。
“爸,先别嚼。”
刘海忠急了。
“我就说一句。”
刘光福把登记本往前一递。
“先把这页记完。”
刘海忠被两个儿子堵得没脾气,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这是想提醒大家。”
刘光天盯着他。
“提醒不是传话。传出去,坏的是李局的事。”
刘海忠噎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我记住。”
这回,是真记住了。
许大茂听说楼里有内鬼,立马把胸脯一拍。
“我去,我给李局帮忙记脸。”
傻柱端着热水从旁边走过,斜了他一眼。
“你先把嘴记住。”
许大茂一梗,想顶回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低头,把自己看到的通行条样式写进了本子。
“这玩意我认得,半张票,边上有蓝墨点。”
傻柱哼了一声。
“这回算你没白长嘴。”
午后,楼里按李卫民的布置,终于等来了人。
后勤通道口,一个穿蓝棉袄的青年贴着墙挪出来,手里攥着个瘪下去的公文袋。
一见走廊里没人,他转身就想溜。
二喜从阴影里横出来,抬手就扣住了他。
“去哪儿?”
蓝棉袄青年挣了一下,嘴还硬。
“我就是跑腿的!”
“跑腿跑到电话间去?”二喜手上一紧,“跑腿还问房号?”
青年脸色一变,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李卫民走过来,低头扫了眼他的鞋底。
黄泥,黑油,里头还粘着一点碎白蜡。
“上午去过修锁摊那条路。”
青年喉结一滚。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李卫民站直身子,语气平得出奇。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背后那个人,已经把你卖了。”
青年这才真慌了。
他还想张嘴,楼道口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值班员冲进来,脸都跑歪了。
“李局,电话又来了!”
“楼下那辆车,也到了!”
“登记簿上,根本没有这辆车!”
李卫民抬眼看向窗外。
后门外,那辆黑色小轿车安静地停着。
车门缓缓打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戴白手套的手。
紧接着,一个拿公文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站在楼门口,抬头往上看。
他开口第一句,正好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刘部长,午后那场单独会面,我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