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一亮,李卫民在空白登记页上写下一行字。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活下去的身份。”
院里一下没声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灯芯晃了两下。
贾张氏抱着棒梗那摞旧本子,嘴还硬。
“几张破本子,还能把我孙子的名儿偷走?”
秦淮茹伸手,把本子按回桌上。
“李局说留,就留。”
贾张氏瞪她。
秦淮茹这回没躲。
棒梗站在旁边,手攥着书包带,脸绷得紧紧的。
阎埠贵听见“废纸”两个字,眼睛亮了一瞬。
他很快又把头低下去。
“我就问问,这废纸要是登记过,还能不能按斤卖。”
于莉拿起登记簿,直接翻到新页。
“明天加三栏。”
她一边写,一边念。
“旧纸旧本去向。”
“孩子文具来源。”
“外人收废品。”
刘海忠坐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这个事……算了,我照本记。”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没拆台。
李卫民点头。
“明天起,旧纸不出院,废本先登记,孩子东西先核验。”
“谁家有旧本,先放到桌上。”
贾张氏低声嘟囔。
“这年头,连废纸都金贵了。”
秦淮茹看她。
贾张氏把本子抱得更紧。
“我没说不交。”
第二天一早,九十五号院又有了烟火气。
傻柱拎着菜筐往外走。
“今儿我盯后厨,拳头揣兜里,只记人脸。”
许大茂夹着小本跟上。
“你可记牢,别把人脸记成猪头肉。”
傻柱斜他一眼。
“你也少把功劳记自己脸上。”
两人刚要拌嘴,见李卫民从屋里出来,立刻都闭嘴。
刘海忠坐在院门口。
桌上摆着登记本、铅笔、搪瓷缸。
刘光天守胡同口。
刘光福跑腿送信。
于莉把三本登记簿摊开。
棒梗主动把包书纸、铅笔头、小橡皮,一样样放到桌上。
“这是同学给的。”
“这是文具店买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谁放我抽屉里的,我没敢用。”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骂。
“交出来就对。”
贾张氏立刻接话。
“我孙子心里有数。”
于莉没笑,一项一项记下。
上午刚过半,胡同口传来铁片敲车声。
“旧报纸——旧本子——破书破纸高价收——”
一辆破木轮车停在院门外。
收破烂的是个瘦脸男人。
帽檐压得低,肩上搭着麻袋。
他一进门,眼睛先往有孩子的几户扫。
“旧作业本一斤多给二分。”
“写着姓名班级的,再添一分。”
贾张氏耳朵一动。
“还添一分?”
她抱着一捆旧本子就要往外挪。
阎埠贵也从屋里摸出一沓旧教案纸。
“反正放着占地方。”
刘海忠抬手拦住。
“先登记。”
收破烂的笑了一声。
“卖几斤废纸还要登记?街坊们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院里几个大妈探头看过来。
“是啊,旧纸能有啥事?”
刘海忠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手指压在登记本上,硬是没挪开。
“规矩就是规矩。”
收破烂的又把嗓门抬高。
“有孩子名字的本子,纸整,价钱还能商量。”
这句话落下,院里安静了。
于莉先抬头。
秦淮茹快一步,从贾张氏怀里把本子夺回来。
贾张氏愣住。
“他要名字干啥?”
刘光天没有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