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记。
“木牌号,西城废字七。”
“口音偏东。”
“先问贾家,再问阎家,专问孩子。”
刘光福转身就跑。
收破烂的见有人记,推车就要走。
“得,不卖算了,我换下一院。”
刚到门口,李卫民从胡同里进来。
他没抓人。
只看向刘海忠。
“问三句。”
刘海忠立刻照本念。
“从哪条街来?”
收破烂的嘴一歪。
“满城跑。”
“废纸送哪儿?”
“该送哪儿送哪儿。”
“收有名字的本子为什么加钱?”
收破烂的脸沉了沉。
“有名字的本子多半是一整册,少撕页,压包结实。”
李卫民让开半步,目光落在木轮车上。
“走。”
“车去哪儿,比人说什么更有用。”
收破烂的推车出了院门。
二喜已经在巷尾等着。
他没靠近,只远远跟上。
院门一关,李卫民回身。
“刚才差点卖出去的,全拿出来。”
贾张氏抱着本子,嘴唇动了动。
这回没犟。
阎埠贵把那沓旧教案纸递出来,手指还舍不得松。
“这都是我多年心血。”
吴有德接过,翻了几页。
他忽然停住。
纸页被举到灯下。
背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铅笔格线。
李卫民走近。
纸角有一丝机械油味。
吴有德又取出棒梗那片红格纸边,再拿出学校家长联系变更表。
三张纸叠在一起。
格线宽窄几乎对上。
院里人慢慢围过来。
吴有德沉声道:“他们在试不同单位表格的版式。”
阎埠贵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旧教案纸,喉咙发紧。
“我还当能换两分钱……这要卖出去,等于把尺子递到人家手里了。”
没人笑他。
贾张氏也不骂了。
她把棒梗旧本子一捆捆往桌上放。
“都查。”
“二分钱我不要了,我孙子的名儿不能让人拿去糟践。”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
贾张氏梗着脖子。
“看啥?我护我孙子,不丢人。”
下午,傻柱先回来。
他把菜筐放到桌上,还没喘匀气就开口。
“后厨有人拿旧作业本包菜,说换干净报纸垫筐。”
“左眉尾断。”
“就是那个灰棉袄修炉工。”
许大茂随后进院,小本翻得哗啦响。
“有人借问学校放映场地,顺嘴打听红星小学旧花名册是不是当废纸处理。”
“我没搭话。”
傻柱补了一句。
“我也没动手。”
许大茂看他。
“稀罕。”
傻柱没怼。
“筐原样拿回来了。”
吴有德拆开菜筐底层。
浆糊
上面残着两个字。
“花名。”
二喜这时也回来了。
“收破烂的进了红星小学后街废品点。”
“车没卸,先见了老板。”
“老板没擦台面,只低头蹭称盘底,来回三遍。”
李卫民合上登记本。
“给他一捆干净纸,再夹一张带钩子的。”
阎解成立刻找来旧报纸。
于莉在旁边登记。
“无姓名。”
“无编号。”
“无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