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冲进院门时,鞋底还沾着后巷湿土。
“李局,隔壁空屋落了临时住宿条!”
他把纸条拍到桌上,喘得胸口起伏。
“名字没人认得,可编号跟医院那个病退档案员一模一样!”
马灯底下,刚放松的几张脸瞬间变了色。
贾张氏一把抱紧怀里的户口袋,指节都泛白了。
秦淮茹把棒梗往身后一拉。
棒梗没说话,只把书包带攥得更紧。
李卫民没有急着进屋,也没有放任院里人散开。
他把住宿条压到灯下,指尖点住纸角。
“于莉,补一行。”
于莉翻开登记簿,笔尖立住。
“隔壁空屋,临时住宿,编号重号。”
刘海忠已经站起半截,脸上带着急色。
李卫民只看了他一眼。
“先封门,后问人,再核物。”
刘海忠嘴唇动了动,还是坐回桌边,把登记本拉到自己面前。
二喜带人堵住前后门。
李卫民点了刘光天、刘光福。
“问两边邻居,见过谁,什么时辰见的。只问话,不进屋,不碰东西。”
兄弟俩齐声应下,转身就走。
傻柱端着饭盒从檐下过去,到空屋门口时脚步一停,鼻子抽了抽。
“门缝里有窝头味,隔夜的。还有煤油味。”
许大茂凑到窗台边,手悬在半空,没敢碰。
“窗沿灰不平,像刚被人用手背蹭过。”
阎埠贵盯着住宿条上的字,越看越皱眉。
“这字不太像街道那边的手,捺太短,收笔也怪。”
于莉没抬头,把这句话一字不落记了进去。
院里几个大妈站在月亮门边,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们这会儿都明白了。
门缝、灰印、碗边、纸角,全都能落进登记本。
门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
桌上有半碗凉粥,一双旧布鞋,一块叠好的毛巾。
炕边放着一卷铺盖,像是人刚出去没多久。
有人压低声音:“这要真是临时借住,咱们会不会惹上麻烦?”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钻出个灰棉袄汉子。
他脖子一梗,嗓门压过众人。
“查户口查到人家饭碗里了?公安也不能这样吧!”
他往屋里一指,又扫过贾家、阎家、刘家。
“谁家资料不清楚,谁家才怕查。前两天闹换本的,不就这几户?”
贾张氏火气顶到嗓子眼,张口就要骂。
秦淮茹按住她胳膊,只说了一句。
“我家的东西都在登记桌上。”
刘海忠脸涨得通红。
从前这种大嗓门一压,他最容易乱。
可这回,他摸到桌上的登记本,把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住哪院?”
灰棉袄眼皮一跳。
“我常在这片帮人跑腿,谁家不认识我?”
“谁让你来的?”
“路过看热闹。”
“见过屋里人没有?”
灰棉袄嘴角抽了抽,半句话没接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院里人的眼神全钉住了他。
刚才那点跟风的嘀咕,也散了。
吴有德进屋前抬手拦人。
“门槛里的东西都别碰。”
他说完才俯身看碗、翻鞋底、抖毛巾。
半碗凉粥被他端到灯下。
“碗边没嘴印。”
旧布鞋翻过来,鞋底沾着细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