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也不对。院里是灰土,这种黄泥细、黏,是菜站后巷那条路。”
毛巾轻轻一抖,桌角落下一点红格纸屑。
阎埠贵眼睛一缩,忽然拍了下腿。
“昨晚上有人问过我!”
众人全看向他。
阎埠贵脸色发紧。
“问隔壁空屋是不是没人住,还说愿意出两毛钱,借我家门口放铺盖。我嫌少,没答应。”
院里人这才回过味来。
这间屋摆得太齐。
齐得像专门给人看的。
李卫民没急着抓灰棉袄,只点了几个人。
“傻柱,取门口炉灰。”
“许大茂,记窗台灰印。”
“秦淮茹,昨夜听见什么,按时辰说。”
三个人立刻动了。
傻柱蹲在门边,用树枝拨开冷灰,夹出半截烧焦纸边。
“包书纸。”
许大茂拿小本对着窗台比划。
“灰里有白蜡点,像临时蹭上去的。”
秦淮茹想了想,声音不快不慢。
“三更往后,我听见一声轻响,像有人把碗放在桌上。可没听见生火,也没闻见新饭味。”
李卫民把凉粥、旧鞋、住宿条、包书纸边摆在一处。
“有碗,有鞋,有住宿条。”
他抬眼看向众人。
“可碗边没嘴印,炉灰没新火,屋里也没有人过夜该留下的动静。”
院里一片安静。
二喜把灰棉袄带到桌边,没急着上铐,只把那双旧布鞋往地上一摆。
“认不认?”
灰棉袄咬牙。
“不认识。”
刘光天从胡同口回来,把登记本翻到新页。
“天亮前,灰篷三轮从后巷进来。车斗里露出过同样花纹的鞋底。”
刘光福立刻接上。
“我还看见有人往空屋门缝塞东西。我按规矩没追,回来报信。”
灰棉袄脖子一硬,还想辩。
吴有德已经捏住他的袖口,搓出一点干掉的糨糊皮。
他又把毛巾里掉下的红格纸屑压过去。
“糨糊和纸屑能对上。”
真街道户籍干部这时也赶到了。
他接过临时住宿条,只扫了一眼,脸就沉了。
“假的。”
院里瞬间没声。
“临时住宿条要有房主登记、街道经手、派出所核验,三方都得齐。这张只有旧章拓印,没有经手人编号。”
吴有德把住宿条和前头查获的空白户口页、学籍残页、粮口副页样张叠到一起。
编号栏压上去,位置正好咬在病退档案员那一格。
李卫民指过三样证物。
“住宿条落名。”
“屋里物件落生活。”
“邻居口供落人证。”
他声音平稳,听得人后背发凉。
“三步走完,假人就能进真户口。”
王主任脸色彻底沉了。
“搜身!”
二喜一按,灰棉袄挣了两下,被反扣住胳膊。
半张空白底联从他怀里掉出来。
边角带着机械油味,纸面还有蓝墨点。
李卫民把东西分成三摞。
“第一,住宿条,旧章拓印。”
“第二,屋里物件,临时摆出来的生活痕迹。”
“第三,邻里口供,靠他起哄逼出来。”
他看向院里众人。
“这三样连上,假证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几张纸背后,藏着一个要顶着别人名号落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