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吹。”
李卫民扫了一眼。
左眉尾断的修炉工线断了。
澡堂老钱线断了。
可工衣、袖套、工牌这条线,还在往厂里钻。
他合上小本。
“澡堂不是终点。”
“劳保口,才是下一道门。”
院里一下静了。
风吹动门边新贴的纸。
纸页哗啦响。
没人动。
第二天清早,院门被拍响。
刘海忠没急着开,隔着门问:“哪儿来的?”
外头声音很冲。
“红星轧钢厂劳保清查组!”
“接举报,查九十五号院私藏厂内劳保物资!”
刘海忠回头看李卫民。
李卫民点了一下头。
“进门,先登记。”
门开了。
三个人进来。
两个灰棉袄,一个戴厂帽的矮胖子。
后头还拖着一只麻袋。
为首灰棉袄把通知往桌上一拍。
“何雨柱私藏工衣。”
“许大茂私留放映员袖套。”
“秦淮茹家藏旧布票边,涉嫌倒换劳保。”
他说完,一把拽开麻袋。
一件沾油的工衣被摔在桌上。
胸口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何雨柱。
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灰棉袄冷着脸。
“黑市追回的赃物。”
他盯着傻柱。
“按手印,跟我们回厂。”
又转头看秦淮茹。
“你证明孩子没拿过劳保票。”
“粮本、书包,一起核。”
贾张氏张嘴就要骂。
棒梗拽住她衣角。
“奶,先记。”
贾张氏胸口一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现在说规矩,比大人还扎心。
灰棉袄趁势压上来。
“刘海忠,把登记本原页交出来。”
“院里私查厂内物资,性质严重。”
刘海忠脸色有点白。
厂里两个字,压人。
劳保两个字,也压人。
黑市两个字,更压人。
他手抖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把门闩横在身前。
“哪科派的?”
“谁经手?”
“回执编号在哪?”
灰棉袄脸一沉。
“你什么级别,也敢问厂里?”
刘海忠喉头动了动。
他看见门边那行字。
问不清,不开口。
核不齐,不签字。
他把门闩又横直了些。
“问不清,不进桌。”
院里人往前站了半步。
这一小步,比骂人管用。
李卫民没急着抓人。
“于莉,登记。”
于莉提笔就写。
“来人三名。”
“为首男,灰棉袄,京西口音,左手虎口有旧疤。”
灰棉袄眼角跳了一下。
李卫民指了指通知。
“编号。”
于莉继续写。
“通知编号字迹偏新,章印偏蓝。”
吴有德把那件工衣翻到灯下。
他捏起胸口“何”字边缘。
“油污浮在字线上。”
“线是新线。”
他又翻袖口。
“没有后厨烟灰。”
“倒有肥皂灰。”
傻柱冷笑一声。
“我炒菜不靠澡堂加味。”
许大茂这时盯住第二个灰棉袄。
“我见过他。”
“昨晚放映室后门,他问劳保库夜里有没有人值班。”
那人立刻骂:“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