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沈行舟从善如流,
改口自然恳切,眼底坦荡真诚,
“您这话就见外了。
既是家人,便该患难与共、彼此托底。
若是亲人有难我袖手旁观,
便不配做您的女婿,更不配入梁家的门。
再者,梁家能安稳脱困、苦尽甘来,
从来不是我一人之功。
是梁家祖辈积德、父辈行医济世、一生正直仁善,
日积月累攒下的人脉与福报,
方才护得阖家安稳,
我不过是顺势搭了把手,不值一提。”
一旁的梁明启闻言连连动容,
温声开口:“行舟,我们都知晓你心性仁厚、不居功、不张扬。
哪怕你不愿认领这份功劳,
梁家上下也个个心知肚明。
此番家族脱困,你是最大的功臣。
如今阖家安稳、岁月平和,
家中几个孩子能踏实履职、安稳度日,
皆是仰仗你的奔走照拂。
客套话我们不多说,梁家上下欠你的情,
我们默默记在心底。
往后,但凡梁家有一分可用之处,
你只管随意使唤、不必客气。
你父母定居沪市,
我们日常自会多走动照看,相互帮扶照料,
你们在外安心工作,无需忧心家中父母。”
沈行舟轻轻颔首,神色坦然,
再次向两位长辈坦诚交底、安抚人心:
“爸,小叔,你们的心思我都懂。
你们如今日子渐稳,
便不愿再拖累我们、增添负担。
但我必须跟你们交个底,
现如今,时局不稳,
当年陷害梁家之人未必尽数肃清,
隐患未绝,万事不可大意。
再者,如今晓悦的能耐早已远超于我,
她的人脉与根基直通京市层级。
往后家里若是遇上难处、遭遇困顿,
千万不必硬扛、不必顾虑,
直接给我们来电。
最怕的不是拖累,是你们遇事隐瞒、独自煎熬,
让我们远在他乡忧心难安。
家人之间,本就该彼此依靠、不分彼此。”
这番话唯有沈行舟能坦然道出。
梁晓悦身负国家级机密研究工作,
组织纪律森严,半句分外言语都不可外泄。
组织虽对梁家有所暗示、适度放开信息边界,
也是因梁家世代行医、从业特殊,
与晓悦的工作领域有所关联、便于配合,
但核心层级、人脉底蕴,
依旧需要沈行舟代为坦诚告知家人,
既是安抚,也是兜底。
梁明超、梁明启兄弟二人素来知晓自家女儿(侄女)医术超凡、本事过人,
却从未想过她的根基与人脉早已抵达京市中心层。
一时之间,兄弟二人满心骄傲、满心欣慰,
只觉梁家小辈争气出彩、光耀门楣。
二人皆是通透半生的长者,
深谙人情世故,
最懂人脉珍贵、消耗一次便薄一分。
前些年皆是旁人欠梁家恩情,
如今他们万万不愿倚仗晚辈荣光、肆意消耗晓悦根基。
梁家四位子侄辈早已暗暗立誓,
不愿将家族重担尽数压在小妹一人肩头。
如今各自扎根岗位、勤恳履职、潜心奋进,
皆盼着早日独当一面,
接过重担、撑起家族荣光,
让晓悦不必再独自负重前行。
温情絮语尚未落幕,
站台之上再度响起悠长汽笛,
浑厚穿透风声,宣告列车即将启程。
站台乘务员手持喇叭反复播报,
催促所有送站亲友即刻下车、远离车厢。
沈行舟轻轻牵起心绪沉郁的梁晓悦,
缓步走出软卧包厢,立于车窗之下。
车窗敞开,风穿车厢,
离别愁绪随风漫延。
小夫妻俩静静伫立站台,
抬眸与窗内的四位长辈遥遥相望、挥手道别。
梁明超抬手推开大半车窗,
让出通风空隙,
方便妻子与弟媳最后与女儿细细话别、
多说几句贴心温存的家常。
片刻之后,列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老旧铁轨,
发出规律沉缓的哐当声响,
墨绿色的车厢徐徐前移,
慢悠悠载着满车归人奔赴千里之外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