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人流渐渐散去、归于寥落,
列车的身影越行越远,
最终化作天际一道浅淡虚影,
彻底消融在视野尽头。
梁晓悦静静立在盛夏烈日之下,
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滚烫的热风拂过耳畔、吹乱鬓边碎发,
却始终吹不散心底绵长缱绻、层层叠叠的离愁。
沈行舟缓步上前,
抬手轻轻替她拂去凌乱发丝,
侧身替她遮挡灼灼烈日,
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安抚在她肩头,
嗓音温柔治愈、缓缓宽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今日短暂别离,皆是为了他日圆满重逢。
此去路远辛苦,
但干粮充足、路途稳妥、无需反复中转,
他们定然一路顺遂、平安抵家。”
梁晓悦轻轻点头,
眼底淡淡的湿意渐渐褪去,
心底落满温柔笃定的期许。
盛夏烈日灼灼,
车站喧嚣渐歇、归于平静。
一程离别,万般温情。
山海相隔隔不断骨肉亲情,
岁月路遥凉不透至亲牵挂。
所幸如今通信自由,往后尚可书信往来、遥寄思念。
较之从前家人下放、音讯全无的至暗岁月,
如今已是万般圆满、最好的光景。
此刻载着四位长辈奔赴沪市的,
正是当下最具年代烙印的老式绿皮慢车。
全车无空调、无新风系统,
仅靠车顶一排排老旧铁制吊扇通风纳凉。
风扇转速随车速快慢起伏不定,
行车时缓缓转动、风力微弱,
停车时近乎停滞,
盛夏烈日暴晒之下,
车厢温度节节飙升,
扇出的尽是裹挟热浪的暖风,
将拥挤密闭的车厢硬生生闷成一座移动的夏日蒸笼。
老式绿皮车速极缓,
全程晃晃悠悠、颠簸不止,
平均时速仅有五六十公里。
车窗可手动推拉开启,却吹不来半分清凉,
涌入的尽是铁轨扬尘与田间燥热草木糅合的热风。
车厢气息繁杂鲜活,
旅人淡淡的汗味、
干粮醇厚的麦香味、
老旧木座椅的陈旧木味,
搭配蒸汽机车淡淡的煤烟炉灰气息,
糅合成独属于七十年代长途旅途的烟火底色。
盛夏烈日穿透玻璃窗直晒车厢,
靠窗座位整日滚烫灼人,
烤得旅人肌肤灼热、心绪烦躁,
全程酷暑煎熬、无一刻轻松。
车厢座椅是经年磨损的深绿色磨皮硬座,
边角被无数旅客摩挲得发亮,
固定为一边三座、一边两座的对称布局。
车厢中央摆放着一张张老旧木质小茶几,
板面狭小、划痕密布,
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家的搪瓷水缸、
粗布行李、干粮布袋与编织竹篮。
发车片刻,原本空旷的过道便被站票旅客彻底填满,
人人挨挨挤挤、密密匝匝,
不少旅人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行李屈膝小憩,
每一寸空隙都被充分利用,
侧身过人都需小心翼翼、侧身挪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