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感觉自己经历的一切是真的，自己梦见的才该是莲心的命运。

毕竟他亲身承受过她一年多的折磨、折辱与绝境，痛感真实入骨，一点也不是假的。

一想到对自己那般温柔纯粹、以德报怨的莲心，曾受过世间最肮脏残忍的践踏与背弃，弘历的心里恨意滔天。

伪善绝情、见死不救的皇后。

昔日欺凌冷眼、落井下石的金玉妍、素炼、阿箬。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想着弘历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心里的戾气疯狂的翻涌，他扬声道：“李玉，你明天天一亮即刻带人出宫传召宗室诸王爷、朝中重臣入宫。

尤其是富察家那两个老匹夫”

李玉一惊，皇上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虽然惊讶，可也不耽误李玉回话，他应了声转身便出去安排了。

弘历言罢，再无睡意，迅速起身更衣。

他要去看莲心。

……

清晖院

院内夜色静谧，室内帐幔轻垂，烛火幽微。

莲心本来睡着了，结果却被房内细微的动静惊醒了。

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清冽的龙涎香，不用抬眼，她便知道来人是弘历。

只是莲心心底该死很疑惑，这深更半夜的，皇上也不休息，跑来自己这里想干什么。

她虽闭着眼，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紧紧得落在自己脸上，沉重、滚烫，夹杂着翻涌未尽的戾气与极致的疼惜，复杂得让人心头发颤。

莲心正暗自思忖，要不要顺势装作初醒模样。

下一瞬，男人微凉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指腹极轻、极柔的摩挲过她苍白的脸颊，小心翼翼，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弘历红着眼眶，用他那略微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莲儿……从前那些人欺负你的时候，你一定很痛很难熬吧。

还有那些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人……你受的所有委屈，朕都记得。

你放心，这一世，所有亏欠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人声音低沉，裹挟着彻骨的偏执与恨意。

莲心浑身一惊，心头猛地一颤，当即睁开双眼。

烛影摇曳下，她清晰看见帝王眼底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的眼底是未散的阴戾杀伐，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极尽温柔疼惜，刚硬与柔软极致交织，骇人又深情，彻底让她懵在原地。

莲心轻蹙眉心，虚弱无力道：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夜半三更不在寝宫歇息，独自来臣妾床边看着，吓人一跳？”

弘历抚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戾气瞬间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而复得的欣喜，他俯身凝着她：

“莲儿，你醒了。朕方才做了个梦，心里有些不安放心不下你，便过来看看。

你身子……还难不难受？”

莲心望着他眼底浓重的红丝与憔悴，浅浅柔柔的虚弱一笑，轻声摇头：

“臣妾无碍，皇上不必挂心。”

弘历垂眸凝视着她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庞，又想起梦里的她受尽践踏、绝望惨死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再度席卷而来。

他沉默良久，喉间微动，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道：“莲儿，你……想不想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