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正殿内气氛沉滞压抑。
宗室亲王、满汉文武大臣分列两班垂首恭敬的站着,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重臣,
身为皇帝的弘历端坐在上位的龙椅上,只见他此时面容冷峻,周身覆着彻骨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众臣,声音冷厉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朕有一事要宣告。
中宫富察富察氏,德行有亏,朕决意废黜其皇后之位。”
弘历这话一出,瞬间满殿哗然
紧跟着文臣这边首位大臣张廷玉手持朝笏,躬身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是立国根本。
国本稳固,朝堂方能安定。
无故废后,动摇朝纲礼法,引得朝野非议、民心浮动,于大清无益啊皇上。”
一旁刘统勋紧随出列附议,言辞刚正:“张大人所言极是,皇后娘娘素有贤名。
恭良端肃、恪守本分,多年主持六宫井井有条,德行传扬内外。
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废后,恐让天下诟病皇家凉薄,有伤圣德啊”
这两位汉臣头领的话一出,身后好几个汉汉臣跟着响应。
而另一侧鄂尔泰面色郑重,高声道:“皇上。皇后娘娘出身大族,贤良淑德,数十年躬行中宫之责,恭顺守礼,从未有失德乱象。
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皇上,您今日说她德行有亏,请问有何证据?
今日您若是骤然废后,无端折损富察颜面,亦让天下看轻皇家,寒了勋贵世家之心!”
一些和富察家交好的满族大臣纷纷附和,想要维护富察氏一族的声望。
而大臣队列之中,富察家的马奇、马武兄弟二人的脸色早就不用难堪来形容了。
毕竟上次皇上私下指责皇后确实是皇后不对,他们富察家也教育她了,她也应当不会再犯。。
而且他们富察家因为理亏前段时间没少让利,如今皇上这是收了好处不想又翻脸不认人了?
马奇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出列,拱手沉声质问道“皇上,奴才不解,皇后执掌中宫多年并无大过。
关于有些流言奴才也是有所听闻的,大家都说皇上因后宫宠妃,意欲废后?
而那一位娘娘乃是包衣出身,若立为后,于礼法礼制,恐难服天下”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炸裂。
殿中一众包衣出身、或祖上为包衣的官员瞬间面露愠色,个个心生愤慨。
一名中年官员当即出列拱手,语气刚硬不惧权贵:“马奇大人此言差矣。
何为包衣卑贱?您可别忘了圣祖第的孝恭仁皇后亦是包衣出身,然而她就是生下了先帝,有把他培养成才,这才有了皇上。
大清无数栋梁贤臣、立功勋贵,皆起于包衣,就连现任河道总督高大人,亦是包衣起身,他治河大功给家里抬旗封官,为国鞠躬尽瘁。
马大人这般言辞,是轻视先帝生母,亦是轻视大清无数包衣的立功之心啊”
更有胆大官员直言问道“马佳大人此言有理,孝恭仁皇后亦出自包衣,为大清抚育先帝,可见出身不决定德行。”
紧跟着又有几个看不惯富察家的大臣疯狂的指责富察家?
一时间话题瞬间彻底跑偏,众人矛头直指富察家族傲慢无礼。
还有人说又提起皇上说了皇后失德,皇上说话还有假。
马奇、马武被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再看看还端坐在龙椅上看热闹的皇上
二人心中越发肯定皇上今日废后肯定是故意的想要她们富察家的女儿给那个贱婢让位。
毕竟他们没少听说弟妹提起皇上对侄女的不满,以及对那个奴婢的看中。
皇上这是公然侮辱富察家啊
殿内争吵声越来越大,弘历冷眼看着一切,待众人争执稍歇,这才冷声开口道:
“够了,你们是朝堂大臣,不是菜市场妇人吵吵嚷嚷有意思吗?”
他说着目光死死的锁定马奇,语气凌道:“富察家家教严谨?朕看也未必。
富察琅嬅往日诸多失德真不说你们富察家也明白,朕顾念富察氏世代功勋、顾念永琏和璟瑟,对她所有都包容有加。
可她却偏偏不知悔改,总想着挑衅朕的底线。
身为皇后,一国之母,不思量着帮朕稳定后宫,教养子女
反而天天想着怎么打压妃嫔,要么就是跟他们争风吃醋。
这些我也就不说了,可她偏偏不满足于此,心思歹毒,为稳固后位,竟暗中纵容自己的爪牙先是让家世显赫的妃嫔不孕。
又陷害有孕的妃嫔”
说着他也不顾脸色难看的富察家兄弟,皱眉的宗室,还有吃瓜神色各异的朝臣继续道“当年的哲妃为朕怀了个公主,却因为她母女俱亡。
还有此前的玫贵人,他腹中的胎儿,这些朕就不一一举例了。
就说这次此前宝贵妃有孕都要分娩了,她暗中授意旁人下毒,意图令朕宝贵妃和幼子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这是朕的后宫不是富察氏的后宫,既然她做不好,那朕便找个做的好的”
弘历字字铿锵,怒意滔天:“朕子嗣本就单薄,不似皇玛法儿女众多。
她富察氏身居中宫,不思为朕分忧,庇佑皇嗣,反倒心胸狭隘、狠毒偏执,妄图除尽朕所有子嗣,莫非是想大清皇嗣,唯她富察氏所出才行?”
弘历这含着怒气话一出,满殿大臣顿时扑通跪地,“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啊”
“息怒?朕也想息怒,可是朕息不了啊。
朕朝堂忙个不停,回了后宫就像好好松口气,偏偏还得看那群女人拖后腿找事。”
众人闻言看向马奇、马武的眼神,已然带上清晰的鄙夷与不齿。
一众满臣心底暗自心惊,富察氏身居后位尚且如此偏执狠毒,往后家族联姻,需得慎之又慎。
众人转念又想着富察主支唯有皇后一女,这般偏执恶毒,倒也情有可原。
殿中马奇、马武内心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但是他们也明白皇上不可能在这事上说谎。
所以这是自己的人好侄女又做错事了,他们心里是又羞又气,胸腔剧烈起伏着,险些当场晕厥。
身旁交好的几位老臣连忙上前搀扶安抚,低声劝解压惊。
弘历见状也是心头微凛,瞬间收敛几分盛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