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仍在按共同定下的规矩做事,因此与他的道心产生了一丝回应。
陆昊试着抬手。
静室里一枚将要落地的碎石停在半空。
不是被灵力托住,而是周围天地在那一瞬接受了“此物暂时不落”的意念。
只有一息,碎石便重新掉在地面,陆昊识海也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一息已经足够。
过去他只能看见通玄门框,战台一战让他看见门后的气机,如今自己的道终于在门缝中落下第一道回应。
陆昊又把感知探向分堂院墙之外。
街边风旗、过路车轮与远处城阵都清晰可见,他却无法让其中任何一物回应。
直到一名轮值者把登记玉简带入院门,玉简上的共同见证印与八宝浮屠产生联系,他才勉强让翻动的纸页停住半息。
这说明回应并不取决于距离,也不是他能随意操控分堂里的人。
只有承载过共同规则的事物,才会与这一线玄光相接。
范围看似比百丈掌域更广,根基却远没有真正稳固;若问道盟背弃所立之约,这些回应也会立刻消散。
星儿轻声道:“还是半步?”
“比问道山守山时稳了一些。”
“离真正通玄呢?”
“还差一线。”
那一线不是灵石和时间能够硬填的距离。
静室中的回应只来自已经与他产生联系的问道山和中州分堂,范围也极为有限。
真正的通玄应当让他在陌生天地中仍能立住自身之道,而不是离开山门气机便重新跌回化元。
陆昊没有急着冲击。
他将青色气机拆成三段:一段交给照名古灯继续解析,一段送入八宝浮屠第二层稳定空域,最后一段则留在经脉外,作为对照。
供奉的路不适合他,却能提醒他真正通玄时,天地回应应该稳到什么程度。
闭关第二日,门上第一道传讯印亮了一次。
中州分堂外有人试图纵火,轮值者依照护盟约自行处置。
古魔没有惊动陆昊,只把结果封在门外:纵火者尚未烧到证物室便被抓住,身上带着玄策内府的弃子印,却声称只是收灵石办事。
分堂已经公开审问并加强夜间轮值。
第一道印很快熄灭。
这件事不需要陆昊出关。
第三日,第二道印也亮起。
玄策内府把三座阵台核心送往另一府山,问道盟与九城观察使当场拦下运车。
双方没有交手,核心已经封入九城公库,等待共同核验。
陆昊仍没有开门。
过去很多局面都需要他亲自拔剑才能推动,如今分堂与问道盟已经能够处理一次纵火、一次转移证物。
这并没有削弱他与山门之间的联系,反而让八宝浮屠第二层的空域更加稳定。
天地回应的不是所有人对一个人的依赖,而是一条被人主动履行的道。
到第五日,陆昊右肩的刑刀黑气彻底消失。
本元星轮与大道鼎之间多出一道极细的玄光,修为仍是化元九重,气息却不再像盛满后随时溢出的井水。
所有力量被重新梳成一条向外延伸的线,只等真正的天地回应。
也就在这时,第三道传讯印骤然亮起。
印光不是来自分堂,也不是玄策府,而是覆盖九城的天阶阵。
三府与九城同时发出问鼎令,要求所有拥有辖地、商路或盟约的势力登上最高天阶,重新划定中州权责。
玄策府败后留下的驿站、灵矿与接引阵必须有人接管;问道盟是否能成为正式势力,也将在天阶上一次定下。
若问道盟不去,半年分堂许可立即撤销,八家成员重新归三府单独处置。
若去,陆昊便要在尚未真正通玄之前,面对中州所有不愿重新分权的势力。
静室外,古魔没有催促,只把问鼎令放在门前。
陆昊结束周天,八宝浮屠第二层的细缝随之收稳。
他没有破境成功,也没有因为只差一线而继续闭死关。
修行到这里,门后的路已经不在静室。
他推开石门。
前院匾额仍在,长队仍在,轮值者也正为一份申诉争得面红耳赤。
徐慕晴看见他出来,先确认他的伤势,才把问鼎令递过来。
陆昊接过令牌,抬头望向云间最高的那一级天阶。
“通知问道盟。”他说,“明日登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