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亮，问鼎天阶自云中显出全貌。

与九城大会那日不同，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上没有按旧排位摆放议席。

所有准备争取中州权责的势力都从最下方起步，亲自携带宗门、商会或盟约印信登阶。

走不到最高处的人仍可提交意见，却不能决定玄策府败后留下的核心权责。

陆昊到达阶下时，问道盟八家宗门已经全部到齐。

他们没有把九枚印信合成一枚大印。

每家来使仍带着自己的宗门印，问道山只持护盟约真本。

青岚商会携商会印走在另一侧，散修联盟则带着九处驿院共同确认的轮值木牌。

三方今日会在部分议题上互相支持，却不是同一个势力。

徐慕晴留守中州分堂，古魔随陆昊登阶。

问道盟九枚印全部通过。

护盟约没有吞并各宗，因此每一枚宗门印都保留独立气息；共同承担的求证、救援和证物责任则在印与印之间形成清楚连线。

天阶无法判断约书是否永远正确，却能确认九家不是临时借印凑数。

陆昊没有申报玄策府库藏，也没有把九座接引阵写入问道山名下。

他的印信只承认三件事：问道盟成员受到无据清算时共同核证和救援；中州分堂在公开账目下接收申诉；傀宗与接引链证物在复核结束前不得被任何一方独占。

责任不轻，却与问道盟已经做过的事一致。

第六百级后，石阶上只剩三府代表、五座城、六家大宗、三家商会、问道盟与散修联盟。

许多势力虽停在下方，意见印仍悬在云间，等最高阶议决时计入公议。

另外两府首先提出接管玄策外府。

它们认为三府共同治理中州已久，玄策府涉案不该破坏整体秩序。

九座接引阵可以由两府各取三座，剩余三座交九城公库；外府灵矿与商路则按过去辖界重新划分。

陆昊在第六百三十级停下：“傀宗账簿涉及两府辖下驿站。你们也是复核对象，凭什么先分接引阵？”

一府代表沉声道：“三府中只有玄策府直接与大千宗门立契。其余问题可以事后查清，不能因为几座驿站失察便让整个中州无人维持。”

“维持中州不等于继续由同一批人关门查自己。”

问道盟提交了第一份议案。

九座接引阵不得分归任何宗门。

已经损毁的三座保留原貌，作为毁证记录；余下六座由九城阵师共同修复，开启时至少需要三城、散修见证与一府共同落印。

接引者姓名、去处、代价全部公示，不再允许“自愿升界”四字代替完整记录。

散修联盟立即附议。

青岚商会补上一条：接引所需阵材通过公开商单采购，任何商会都能竞价，防止新的私下供奉链出现。

五座城中有四城落下赞成印。

第五城担心接引名额被人抢夺，要求每年名额按公开试炼产生，不得由九城内部私分。

陆昊接受补充，第一项议案随之成形。

两府代表没有同意，却也无法在天阶上直接否决。

它们的权重很高，却不再像九城大会时那样天然占据三十票。

问鼎令只认实际承担的权责，玄策府空出的那一份也不会自动落到另外两府手中。

第二项是商路。

青岚商会提出废除三十六座涉案驿站的夜间免检权，所有封闭货箱必须留下货主、承运者与查验人三方印。

普通商旅不因傀宗案重复纳税，过去以“待核”为名扣押超过七日的货物，驿站必须给出书面理由。

几家大商会起初反对，认为逐箱留印会拖慢运输。

许青岚没有与他们争空话，直接拿出青岚商队试行三日的记录。

普通货物只多耗半刻钟，真正需要保密的丹方与法器则可封存货类、不公开细目。

拖慢商路的从来不是留印，而是驿站借查验索取暗费。

停在下方的中小商会纷纷亮起附议印。

第二项也获得通过。

涉案灵矿的争议最大。

问道盟成员中有人主张以矿偿还陆昊攻破玄策外府的耗费，几家大宗则认为自己能够最快恢复生产。

陆昊都没有接受。

他提出先清点矿工、欠薪与伤亡，再从未来三年收益中划出四成补偿受害者家眷，两成修复矿脉和废镇，剩余四成才支付维护与开采成本。

“那谁来开采？”有人问。

“公开招募能承担账目和安全责任的势力，一年一审。”陆昊道，“问道盟成员可以投，也和别人按同一套条件。”

这一条让盟内几名来使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