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人始终不开口,掌心有被强行抹去的传讯茧。
旧渡没有接应者,只留下半枚当日船票和一圈新磨出的车辙。
古魔沿车辙追出三十里,发现它最终并入通往中州的官道。
线索太宽,继续追只会惊动沿路无关商旅,于是他带回泥样与船票,先核谁在今日包下北岸小船。
问道山没有把四人口供公开成“幕后势力已经查明”。
能够确认的只有一次有组织试探,以及对方熟悉四方水印旧样。
唐砚当夜更换水印验纹,西河住户仍持原有开门权,不因陆昊借过阵室便被排除在外。
受伤守卫的药费从问道山借用阵室的专项支出中支付,不转嫁给村镇。
四名被擒者暂由中州分堂看押,水户代表可以查阅与假印有关的证物编号,却不能接触口供真本。
这样既让受影响的人知道案子没有被藏起,也防止幕后者借公开细节补全下一枚假印。
陆昊在地下引动第一缕火髓。
凤凰火沿六道旧痕循环,再触及心口第七痕。
火纹向右臂延伸时,断口处浮出一枚细小黑点,正是多年前那滴凤凰精血里残留的旧封印。
前六次炼化只取出力量,没有完全解开封印。
第七涅盘若要完成,必须先辨明封印保护什么。
强行破开,有可能把凤凰精血最后一缕本源也烧掉。
陆昊让大道鼎暂停。
他以六重魂关逐层靠近黑点。
第一层看见火,第二层看见残缺羽纹,直到第五层才听见一声极远凤鸣。
那不是完整意识,只是一道“不可逆夺”的本能禁制。
凤凰精血拒绝被外力强行抽尽。
只有陆昊自身肉身达到承受条件,禁制才会主动松开。
引血砂制造的沸腾不算成长,因此火纹看似完整,实则始终差最后一段。
明白这一点后,他不再冲击黑点。
凤凰不朽诀转为温养,把沸腾气血重新压进骨骼和经脉。
两日里没有惊天火柱,只有旧伤一处处被火力重炼。
右肩曾被刑刀留下的暗伤最先消失,随后是白骨山反震造成的细裂。
肉身强度向前迈了一步。
第七火纹仍不完整,修为境界也没有变化。
真正收获是确认涅盘条件,并清掉引血砂可能利用的外放波动。
徐慕晴在出阵前做了两次复核。
第一次脉象比入阵时强,却有三处火力滞留;陆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用西河冷息缓慢散去余热。
第二次确认经脉稳定后,四方水印才共同开启阵门。
借用阵室的两日用水、补偿和守卫伤药一并写进西河公账。
第七火纹留下的变化也有代价。
陆昊右臂力量更凝实,连续出剑时却会提前消耗凤凰火。
徐慕晴给出十日限制:不得再用引血类外物,不得连续催动完整人皇剑痕。
肉身修复不是凭空多出一张底牌,至少在适应之前,它会限制他下一场战斗的选择。
第二夜,暗哨果然传来试探。
一名披斗篷的修士靠近假阵眼,取走吸收过气血波动的阵尘。
古魔没有在原地抓人,而是让墨九制成的空木偶带着失败火息继续留在哨中。
修士离开十里后才被林薇截住。
他自称受雇收集阵材,不知引血砂用途,储物袋里却有七只编号相同的尘瓶。
雇佣凭证来自一家中州客栈,交货地点则是即将举办论道会的天衡宗外院。
线索不能证明天衡宗主办者参与追踪。
外院每日进出商队繁多,也可能被人借用。
陆昊封存尘瓶与凭证,接受天衡宗早已送来的论道邀请,却要求会场开放九城见证。
天衡宗很快答应。
对方原本就想在中州诸宗面前试探陆昊底牌,公开会场正合其意。
刑律院失败、问道盟立约之后,许多年轻修士也想知道陆昊的剑究竟凭什么压住三府。
陆昊离开西河阵室时,第七道火纹隐入心口。
它不是已经完成的涅盘,只是一枚明确征兆。
想让最后一段自行长出,需要真实修行与契机,不是更多引血砂。
天衡宗论道台已经开启。
陆昊带去的除了一柄剑,还有七只尘瓶和一张等待核对的客栈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