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河核心还卡在地脉裂口,第二股石潮已经撞上论道岛。
三座撤离桥同时震动,桥外空间被折成一层层银色薄浪。
天衡宗阵师只能维持最内圈,靠近水面的几排观席开始崩裂。
孟迟带护河修士送走最后一艘货船,回头便看见两家宗门重新封住下游。
它们刚才应约撤阵,此刻见浮出的界空石越来越多,又把拦河索藏进水下。
散石只要撞上索网,就会被阵力悄悄牵进各自储物台。
谢观澜当场发出停手警告。
赤霄门的带队长老却说,天衡宗只能管论道岛,无权决定界河天材归属。
另一家宗门没有争辩,直接催动索网,近百块界空石同时改变方向。
河底那枚核心也随之一偏。
地脉裂口原本勉强保持平衡,外侧牵力突然增加,卡住核心的石壳立刻崩下一角。
空间浪越过护阵,最南侧撤离桥被拦腰切开,桥上七名阵师向水中坠落。
陆昊先救人,没有去抢石。
八宝浮屠的塔影压在断桥下方,七人落进一层缓冲空间。
孟迟借河剑把他们送回岸边,其中一人腿骨折断,两人被空间锋痕割伤,幸而无人落进主河道。
九城见证阵完整留下索网启动与断桥的先后。
断桥事故让北岸一度失控。
有人听见“核心将出”便逆着撤离队伍往河边冲,几家临时摊主又忙着抢救货物,把唯一完好的桥口堵住。
谢观澜没有让天衡弟子挥剑驱赶,而是把观席编号改成撤离次序:伤者与低阶修士先过,货箱只带已经登记的危险物,其余原地封存。
孟迟的两名护河同伴在桥头逐人核验,不查宗门身份,只查是否携带会被石潮引动的空间法器。
九只储物戒被暂时封入岸边阵槽,持有人拿到对应凭印,水位稳定后原物退还。
有人试图把刚抢到的散石混在私人戒中,阵槽立刻亮起银光,石头单独落进证物盘。
这套处置多耗了一刻钟,却让后续撤离没有发生踩踏。
断桥上的七名伤者也由九城药师、宗门同伴和散修见证共同登记,谁受空间伤、谁是救人时折骨都写得清楚,不会在赔付时只剩一句“混乱中受伤”。
赤霄门长老仍想收阵退走。
陆昊一剑斩断水下主索,星儿同时标出另外十六根暗线。
谢观澜关闭论道岛对两家宗门的阵力供给,藏在下游的储物台失去遮掩,连同已经收走的界空石一起浮出水面。
“石可以以后分。”陆昊看向两家带队者,“断桥和七名伤者的账先记下。”
他没有就地扣押两宗所有弟子。
亲手启阵的五人封住修为,其他人退出河岸阵区;索网、储物台和传讯命令原样交九城保管。
是谁下令、谁只是随队而来,要等阵影与各自掌印逐一核对。
争抢暂时压住,河底危机却更重。
孟迟带回的石壳正在崩碎。
壳内不是普通矿脉,而是一枚近丈高的界空石心。
它一半嵌在天然地脉里,另一半被黑色长钉钉住。
石潮不是最近才自然形成,有人早已用长钉压住石心,直到论道岛上的剑意和八宝浮屠牵引同时触动,封锁才开始松脱。
强行拔钉,石心会把积蓄多年的空间力一次释放;任它继续歪斜,三座桥和下游河床同样保不住。
谢观澜提议把论道岛主阵压进河底,暂时固定石心。
孟迟却指出,主阵一旦下沉,岛上撤离通道便会全部关闭。
仍有数百名低阶修士停在北岸,若空间潮再次抬升,他们无路可退。
陆昊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急的塔震。
尚未开启的第五层门影正与石心呼应。
八宝浮屠想吞入这枚核心,却分不清周围还有地脉、黑钉和活人。
若任法宝本能牵引,结果与两宗私设索网没有不同。
他先以六重魂关隔开塔念,再把第五层门影压回丹田。
“主阵留在岛上。我和孟迟下河,谢长老守三桥。所有散石暂停收取,先卸掉石心外围压力。”
九城见证问:“核心最后归谁?”
“谁都还没有资格谈归属。”陆昊道,“先让它不再掀河。”
孟迟用河剑分开水势,陆昊随他沉入地脉裂口。
界河表面看似只有百丈深,空间被石心折叠后,每向下一丈都像横过数里。
星儿在魂海中标出真实水流,二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黑钉上方。
长钉表面没有宗门印,只刻着连续的数字与三道大千界纹。
照名古灯无法在激流中回溯完整旧影,只照出最近一次加固发生在十九年前。
那时论道岛尚未扩建,天衡宗现有阵师也没有接触过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