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门缝张开一寸，塔内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陆昊能看见星源晶珠仍在转动，也能看见界空石心一明一暗，却听不见灵力流过阵纹的震响。

门后灰暗空间正在吞取距离，连声音也被拉进尚未成形的边界。

顾岩立即抬起停阵印。

按照事先约定，只要星轴、界核或五枚契印有一处超出推演值，他便有权中止升阶，不必等待陆昊同意。

此刻星轴稳定，界核释放也在范围内，异常来自门内，停阵印便暂时没有落下。

星儿的声音改从魂海传来。

“里面没有方向。星轴只能告诉它上下，不能替它生成四方。”

这是空阵推演没有出现的问题。

投影空间依附现有塔层，自带边界；真实第五层却要从一片无主空域开始，最先形成的不是山川，而是让力量能够来去的方向。

陆昊没有迈进门缝。

他以天碑界纹在门外划出第一条横线，星儿把星轴落在线的一端。

界空石心释放出的力量随之向两侧展开，灰暗中出现一条能够辨认的地平。

第二条界纹纵向穿过。

五枚山门契印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停在四方边缘与下方。

矿区公账印落在西侧，商路赔付印落在东侧，药田水印只连接下方水气，道宗印与护盟印分别守住入口和断流环。

门缝扩到三尺。

外层空室中的界空石心骤然下沉，石面一处旧裂痕被拉开。

孟迟守着四方开启印，立刻要求减缓抽取。

陆昊将浮屠牵力压低三成，门缝随之回缩，却没有彻底闭合。

升阶从一开始便比预计更慢。

第一日过去，门后只有一条地平、五处边界和不到百丈的空域。

星源碎料消耗了四成，石心释放不足半成。

山门古脉没有被抽取，五枚契印也没有发热。

塔外的问道山仍按正常节奏运转。

徐慕晴没有因升阶封闭主峰，也没有把所有阵师调来围观。

护山阵、药堂、矿区与商路各留原班轮值，只有触发停阵条件的人能进入塔心。

第五层若必须靠山门其他地方全部停摆才能开启，它就不配叫底蕴。

顾岩还准备了一套失败处置。

门影一旦闭合，星源晶珠先退回独立静室，界空石心由四方印共同移出，五枚契印按顺序断开。

每件材料都有接收人和检查项，不会等事故发生后再争谁先救什么。

徐慕晴按停阵规矩替换值守者。

顾岩已经连续看阵六个时辰，被强制离开塔心休息；唐砚接手断流环，九城见证核对石心刻度。

陆昊无法被替换，却也每两个时辰退出门影一次，由徐慕晴检查魂海与第七火纹。

他前些日刚被引血砂激起火痕，不能再用凤凰火硬撑。

第二日，门后终于出现重力。

一块用于试验的普通阵石落进灰暗空域，没有继续悬浮，而是缓慢坠向地平。

它落了百息才触到一层看不见的底面，接触处却荡开水波般的裂纹。

新空间能承物，边界仍然太薄。

顾岩没有增加界空石。

他让五枚契印各自送入一缕已经约定的力量：矿区印只送稳定地气，商路印建立入口与外界的距离标尺，药田水印引入一滴经过许可的西河水，道宗与护盟两印则维持门的开合权。

那滴水在底面摊开，没有立刻蒸发。

灰暗空间第一次有了可以流动的东西。

变化也在此时失控。

界空石心上那道被黑钉抽取多年的旧伤突然亮起，北方中转阵残留的方向被第五层放大。

一条黑线穿过空室，直指门内新形成的地平，像有人隔着未知距离拉住石心。

古魔早已守在塔外。

他沿黑线追出一缕魔影，只看见四座中转阵中的第三座。

那座阵建在一片陌生雪原，守阵者察觉反查，立刻准备斩断连接。

“断吗？”古魔问。

直接斩断，石心旧伤会在门影最脆弱时反弹；任黑线存在，对方便可能借第五层确定问道山位置。

陆昊选择把连接导向照名古灯。

灯火只接过去，不送现在。

黑线另一端看到的是黑钉十九年前加固时的残影，看不见正在升阶的塔心。

星儿趁对方判断旧影的片刻，将星轴移过半寸，黑线从地平上方滑开，落进独立封室。

古魔这才切断中转阵。

石心旧伤向外崩开，三块拳头大小的核心碎片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