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独自追出阵位。
唐砚开启正门前的短距空槽,把爆符与车身之间的阵线切开。
林薇的第二道剑路接到槽边,十二名被困盾卒沿路退向侧面。
裴照只在最前方挡住弓箭,救人之后立即回城,没有追击北府弓阵。
六辆破阵车全部停下。
北府第一轮没有攻到城门,却留下三名重伤盾卒和九名弃械者。
石关守卫起初不愿开门,担心其中混着死士。
苏绫在门外设临时查伤阵,确认没有爆符与魂针后才把伤者送进伤棚;其余九人封住兵器,留在外侧看押区。
口供显示,他们直到清晨才知道要攻石关。
军牌以家中粮籍为押,不前进便扣掉三个月口粮。
有人参与推车,却不知道车内装着会连自己一起炸死的爆符。
石关城没有因此释放所有人,参与攻城的事实仍需登记;严拓拿部下当爆阵遮掩,也单独成为一项证据。
第二轮在傍晚到来。
北府不再推车,而是以五十名精锐从西侧旧排水道潜入。
暗堂预警图没有这条水道,陶守义却知道。
那是石关历任城守留下的逃生路,他此前没有交给问道盟,准备城破时带家眷离开。
陶守义看见西井水位倒流,脸色当场变了。
他没有隐瞒到底,立即交出水道图和私藏门印。
唐砚只来得及封住出口一半,十二名北府精锐已经进入城内。
裴照带人迎敌,苏绫转移伤棚,林薇守住南路。
精锐没有冲向城门,而是直奔药堂,目标仍是活捉三名洞天修炼者。
裴照与对方交手七剑,腕伤尚未痊愈,没有强开更高剑势。
他把人逼向唐砚临时封起的窄巷,让外峰守卫从两侧截断退路。
十二人中三人死战被斩,七人被擒,两人退回水道。
问道山一方轻伤五人,石关守卫重伤一人,没有药堂伤员被带走。
陶守义主动将逃生门印交三方封存,接受战后复核。
他隐瞒水道险些酿成后果,却在发现异常时选择说出,没有被当场按通敌处死。
严拓的第三轮没有等到次日。
入夜后,城外主阵突然升起三道黑色府印。
北府前军只是外壳,真正压阵的是三府残令。
府印绕过城墙,直接锁向裴照等人的个人门印,要从门印反推第五层入口。
这已经超出守城弟子能够处理的层次。
陆昊终于出手。
他没有催动八宝浮屠,以免正中对方追索。
天碑界纹先封住个人门印与洞天之间的联系,星陨剑再沿黑色府印斩向城外。
星儿只辨方向,不追进北府军阵;陆昊的剑停在三府残令与严拓主印相连之处。
三道府印同时断裂。
反噬落回北府中军,严拓被迫现身。
他站在阵台上,身后还悬着一枚没有完全展开的大千巡刑符。
陆昊若追杀,便要越过数千普通兵卒,也会把石关守城变成问道山主动冲营。
他只斩了阵台。
中军阵势塌落,严拓带亲卫退向北方。
失去爆阵和府印约束的前军没有继续攻城,数百临时征来的粮卒先放下兵器,正式营队则护着伤员后撤。
石关城没有追杀。
三轮已经守住,北府留下二十一具尸体、四十七名伤者与六十三名弃械者;城内一人重伤、九人轻伤,无人死亡。
每名俘虏按军牌与实际行动分别登记,不把所有北府兵卒都写成大千追杀者。
苏绫另把敌我伤册分开封存,阵亡者遗物按军牌送还家属,身份不明者先留影记录。
守城赢了,死伤也不能只剩一个总数。
天亮前,陶守义召集城中各坊代表,公开自己两头求援和隐瞒水道的经过。
他没有借守城成功洗掉旧错,也没有被问道盟撤去城守之位。
是否继续任职,留给石关城按本地程序复核。
南方道路也在此时出现一支车队。
南溪城此前一直关闭北门,既不接北府军,也不接受石关普通住民。
如今来使带着城印、粮车和一份归附书停在南坡,声称愿将整座南溪城交给问道盟保护。
陶守义看完归附书,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是现在才知道北府会打来。”
守城证明了问道弟子不会先逃。
南溪城此刻送来的城印,是归附,也可能是把早已算好的风险全部推给问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