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尺先量过第一座阵台。
阵台没有服从“低境规则可废”的判定。
它只接雷,不接刑印。
第二座疏散阵同样只向荒坡导流,不把外巡使的力量引向村落。
每一座阵台都很弱,却只做先前被赋予的事情。
金尺连续压断三座阵台,判定也被三次截停。
陆昊的外轨因此得到一瞬空隙。
他抬手握住虚拟小剑,第一次以自身的混元外轨斩向外巡使法则。
剑意不比金尺更强,只落在外巡使越界的那一点:你可以与我争道,不能替灵武天地决定我的门是否该开。
第三道青雷轰然落下。
雷光没有绕开金尺,连外巡使的刑甲一起吞没。
车中人借玄门而来,也站在陆昊的校验范围内。
他想退,四名巡刑使维持的斩道印却被雷意锁住,玄门一时无法闭合。
陆昊全身骨骼发出密集裂响。
本元星轮在雷中崩开最外一环,又以天地灵气重新聚合。
原本只围绕自身运转的本元有了第一处外在落点,七座阵台残基、脚下地脉与他之间形成清晰连接。
连接不受他永久占有。
当接雷结束,阵台仍归原阵,地脉也恢复自由。
他能留下的只有那条被天地承认的界线。
混元门完全打开。
陆昊跨过门槛,丹田世界上空的九重内环合为星河,一端绕过大道树与诸界,一端穿过肉身,落入真实天地。
灵气不再只经过经脉,而是沿外轨与天地往返。
主界边缘轰然外拓,万界树苗的空间根须扎入新生界壁,魔界与幽冥界的心核也随星河同步跳动。
魂海出现一道与外轨完全对应的星图,肉身三十六处骨节则凝成同源节点。
元神与肉身的层级没有虚假拔高,却第一次与本体、法则、丹田世界彻底闭合。
混元一重,成。
每一次吐纳都比化元九重雄厚数倍,也比过去多出沉重约束:外轨触及之处造成的反噬,会直接回到他身上。
混元一重,成。
新境界落定的刹那,他先确认七座阵台之外没有出现新的牵连,才把外轨转向敌人。
陆昊没有等境界稳定。
外巡使已经从雷光中挣出,金纹刑甲裂开两道缝,实力仍在他之上。
金尺再次压来,四名巡刑使也想趁玄门未闭撤回北方。
陆昊一剑落在斩道印中央。
这一次不再只是截路。
本元外轨先分开四名巡刑使与金印的联系,星陨剑随后斩断战车和玄门之间的锚。
四人被雷势掀出阵外,两人重伤,两人轻伤;陆昊没有追斩,只封住他们遗落的黑印。
外巡使独自承受玄门闭合的反噬。
金纹刑甲从胸口裂到肩侧,车轮也崩碎一只。
他以金尺撑开最后半尺门缝,终于连人带车退回北方。
临走前,他向云中打入一道更高等级的刑纹。
刑纹离手时,陆昊本可追出第二剑。
他的外轨却先感知到北仓看押阵正在松动,第三道雷的余威已经逼近严拓和两名重伤巡刑使。
陆昊收剑压住阵界,放弃在门缝闭合前扩大战果。
镇住眼前的人,比隔界追一辆残车更急。
看押阵重新合拢后,两名伤者都保住了性命,也留下可供核对的身份黑印。
证物随即分开封存。
“今日之事,会有人重判。”
玄门合拢,法则阶梯逐级熄灭。
陆昊没有回应。
他落回北仓空地时脚步踉跄,星儿立即扶住他的手臂。
三道天雷和越境一剑都留下实伤,左臂焦痕深入骨面,外轨也只能维持十丈,远不是可以横压中州的无敌之境。
四名巡刑使没有全部留下。
重伤两人被看押阵收治,另外两人借最后一道黑印遁出百里。
古魔按既定范围追到北缘便停,只带回一片刑甲碎屑。
敌人败退,却仍把陆昊突破与三仓坐标送了出去。
天色渐亮,劫云散开。
北仓地脉恢复后,一股与陆昊外轨同源却不受他控制的灵机向南奔去。
它越过石关、东河和商路援站,最终指向问道山。
沿途各处阵印只要曾主动接入互防契,便短暂亮起一粒星光。
那不是众城向陆昊献出的气运。
更像灵武天地沿着新生规则,重新辨认那些曾共同作出选择的地方。
问道山方向,沉寂许久的护山阵发出一声悠长钟鸣。
八宝浮屠没有被召唤,却在山腹中自行亮起四层塔光。
陆昊抬头望向南方。
他刚踏入混元,山门与浮屠的回应已经同时开始。
若那股回流越过现有边界,刚刚稳定的第五层界核将第一个承受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