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混元外轨,把金光限制在议场空席之间。
跪印能落地,不能延伸到九城使团脚下,也不能借护山阵迫使新镇住民低头。
“陆昊,接令。”卷轴中传出无情声音。
“我已看见法令。”
“见天刑不跪,罪加一等。”
“把案号、证据和用印人写全,我接查证。”陆昊望着卷轴,“要我先交人、交剑、交证物,再由你决定写什么,我不接。”
金光第二次下压。
混元外轨承受重力,陆昊左臂旧伤随之裂开。
天刑总印的层级远高于他,单凭境界无法抹除。
他也没有试图毁令,只让自身边界维持原位。
九城使团各自后退,没有靠近替他分担。
这不是冷眼旁观。
陆昊先前已经切断阵线,任何人贸然接触都会成为法令扩张“协助者”的新落点。
顾岩把议场周围清空,徐慕晴记录每次威压变化,古魔则沿白痕查找影身可能借用的坐标。
半刻后,法令收回金光。
跪印没有形成,卷轴表面多出“抗令”二字。
三日期限未变,第一项罪名却在没有讯问的情况下成立。
九城亲眼看见这一步,也终于明白所谓同罪会怎样被写出来。
陆昊当场作出回应。
问道盟接受公开查证,允许道庭、九城和涉案城池共同核对三仓证物;严拓按石关攻城案与合围案分别处置;星陨剑属于有独立神智的剑灵,不是可以不经询问移交的物件。
大千刑律院若坚持镇杀,问道盟将依九城公约启动外敌预警,但不强制任何城池出兵。
回应通过九份拓印发出。
当日傍晚,三城选择开启敌袭预警,两城保持断线,另外四城只接收消息、不提供阵力。
公约没有让九城一夜同心,却保证不同选择不会被藏在私下。
古魔也找到三处异常坐标。
第一处是新镇议场,法令本体正在此地;第二处是北仓,外巡使曾留下法则阶梯;第三处在中州深处的一片废弃古战场,白痕只经过那里一瞬,像是借用了更早的跨界旧路。
陆昊没有把三处都布成决战地。
北仓继续转移伤者,古战场只放远距预警,真正的法令则移到新镇外一座空石台。
石台四周没有住户,九城见证可在三里外观阵。
八宝浮屠不直接连接,只用第一至第四层稳定问道山地脉。
第二日,道庭派来两组人。
议政院使者带来公开反对书,说明东台不承认未经表决的本土同罪;刑律院使者只确认法印曾被调走,不肯在反对书上落款。
双方都没有获得问道盟指挥权,却使灵武道庭内部的分歧第一次摆到明面。
反对书没有宣称天刑无效。
议政院只承诺三件事:不派本土修士执行无案号交人;不封锁九城正常商路;影身若越界,东台会记录其造成的损害。
它无法替问道盟挡住大千力量,也没有因此加入陆昊一方。
刑律院使者则提出带走本土法印影像复核。
九城允许拓印,不交法令原件。
双方在石台外各自落印,争议留痕,没有因大战将至跳过程序。
第三日清晨,九城各自报告准备情况。
石关撤走外营非战人员,南溪暂停北门大型货运,东河三城只准备接收可能受冲的难民。
两座保持断线的北环城也在城外立起无阵力警钟,至少不让影身出现时毫无预警。
午时将至,陆昊独自站上空石台。
星儿没有被封进浮屠躲避。
她以剑灵身份留在星陨剑旁,明确表示拒绝移交,也接受本源受损时立即退回剑内的约束。
林薇、古魔和顾岩都在三里外各守一处,不与陆昊共享外轨。
金黑法令在石台上方展开。
三日期限走到最后一息,“抗令”二字燃成黑火。
卷轴没有再要求跪下,天刑总印直接撕开一条狭长裂缝。
裂缝后不是外巡使的黑布战车。
一道人影先投下手掌,随后才显出披着金边刑袍的轮廓。
影身尚未完全落地,高等法则已经让石台周围的灵气停止流动。
来者隔着裂缝报明职司。
他是大千刑律院审刑使的法则影身,奉加重天刑令执行镇杀。
真名仍被总印遮住,能确认的只有职司与权限。
陆昊没有跪。
他抬起星陨剑,混元外轨只覆盖空石台。
影身的第一句话不是讯问。
“罪已定,证据不必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