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坐标被封在空石台上,没有当天带回问道山。
审刑影身刚借它稳定过裂缝,谁也不能确定坐标是否仍在向大千回传。
顾岩用七层无灵石盒把它罩住,每层只留一个方向孔;星儿从最外层投进星光,观察坐标如何回应。
第一个时辰,七颗星点没有变化。
第二个时辰,最靠近中州的一点逆向移动了半寸。
它不是在标记固定地点,而是在校正观察者的位置。
星儿立即熄灭星光,坐标也随之停下。
“它会看回来。”顾岩道。
“只能沿我们给它的孔看。”星儿回答。
两人没有继续增加力量。
七层石盒每天只开启一层,每次换不同方向,所得轨迹由九城公证阵分别记录。
陆昊肩伤未愈,只在隔界阵外以混元感知观察,不让本元外轨直接碰到坐标。
先前贯穿肩骨的看似长矛,实则是天刑总印将一缕大千刑刀残律拉直后的形态。
伤他的从来不是某个低阶混元,而是隔界降下的大千法则。
如今残律仍在伤口里寻找旧坐标,每当黑色星点转动,肩骨便有金黑刀纹亮起。
陆昊索性以自身为饵,任那道刀纹向石盒探出半寸。
七颗星点果然同时倒转,藏在最内层的银环细线骤然暴起,直扑问道山方向。
混沌剑眼早已锁住它。
陆昊两指一并,虚幻小剑沿银线反斩,空间之眼则将回传出口折进空石台。
一声闷雷从盒中炸开。
银线寸寸崩碎,七颗星点却没有消失,反而显出了被假锚覆盖的真正轨迹。
不过十息,星儿便拼出第一组结构。
七颗星点不是七个地点,而是一条路的七次转向。
中千与大千不在同一平面,普通方位只能描述起点,后续每一段都要借星潮、界压与时间差修正。
任何一点错位,出口都会落进界海乱流。
影身来时只用了最后两段。
天刑总印从大千一侧强行压近,再借中州古战场的旧线落地。
前五段长期封闭,所以影身只能降下法则投影,真身无法沿路完整进入。
这也是一个警告。
旧路并未彻底死去。
外巡使和审刑影身先后试探,说明大千一侧已经知道末段仍有回应。
若有人从灵武大陆主动打开前五段,门后不一定先出现友军。
星儿将星图压在空中,孟迟带来的巡航水线刚与其重叠,前两颗星点便同时落下。
一处是界海断潮台,一处是每隔十三年才露出海面的无名礁环。
断潮台不是新地点。
它曾是灵武大陆向外观测界潮的公共阵台,六百多年前因一次大规模空间崩塌废弃。
旧档只写“天灾封路”,没有说明路通向何处。
台上最后一任守阵者和三十六名修士全部失踪,阵基后来被海水淹没。
徐慕晴只从道庭禁卷里抽出最关键的两页。
六百年前,断潮台曾接收星纹铜、界柱与承压灰砂;最后一艘船只剩半截回港,当夜中州沉锋原亮起通天剑光,旧路自此断绝。
幸存阵师的家书只留下八个字——人皇封门,七星逆转。
星儿将八字按入黑色坐标,前四次转向严丝合缝,后三次却被银环刻痕故意拨偏。
古老记录没有错。
错的是影身留给他们的路。
第三颗假星点忽然裂开,一束黑光越过石盒,竟在半空勾出八宝浮屠的轮廓。
它想把旧路出口钉进第五层界核!
陆昊抬手便压灭黑光。
混元外轨轰然落下,整座空石台都向下一沉,假星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碾成一撮黑灰。
余下四点恢复原位,其中最后一点直指中州沉锋原。
被碾碎的假星点并未甘心消散。
黑灰忽然沿地面窜起,钻向陆昊肩头那道刑刀伤口,想借同源法则把他的肉身变成第二枚坐标。
陆昊早等着这一刻。
大道鼎虚影自丹田世界升起,一口将黑灰与伤口里浮出的金黑刀纹同时吞入。
鼎中混沌火轰鸣,银环追踪印被炼成虚无,那缕大千刑刀残律也被剥下近半。
陆昊肩骨上的裂纹当场愈合,外轨重新铺开百丈。
剩余残律层级虽高,却再也无法循坐标反噬,只能被混沌大道诀一点点磨成丹田世界的法则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