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看着石台上那撮连风都吹不起的灰,终于明白影身留下的每一件东西都藏着第二次杀招。
可在陆昊面前,杀招也能变成资粮。
星儿没有用本源强算。
她如今能长时显化,却刚在影身之战中承受黑纹,继续推演会让独立锚点再次松动。
她把每日解析限制在两个时辰,剩余时间由阵堂做无灵力演算。
第五日,断潮台附近的商船带回异常。
海面在无潮时出现一圈静水,罗盘进入其中便指向中州,不再指北。
船主没有驶入深处,只投下一只封蜡木桶。
木桶绕静水一周后原样漂回,桶身却多出一道古老剑痕。
剑痕与陆昊识海中的虚幻小剑同源。
断潮台的回讯几乎同时传来。
无潮海面突然塌成一圈静水,三艘商船正被折叠水域拖向中心。
孟迟来不及等第二道命令,驾巡舟横切水线,唐砚的三枚无魂探路梭已先一步冲入其中。
第一枚明明只飞百丈,却带回三千里路程;第二枚被界压当场碾碎;第三枚只传回七息星光,前六息指向大千边缘,最后一息猛然折向中州。
静水随之扩大三丈,最近的商船船尾瞬间没入黑暗。
陆昊隔着万里抬起手。
空间之眼沿探路梭最后一缕光锁定船身,五指一握,折叠在静水中的三千里距离被强行压回百丈。
孟迟趁势撞入缺口,一刀斩断缠住船尾的黑色水索,将三艘商船尽数拖回外海。
断潮台下传来沉闷撞击。
海底那座沉睡六百年的中转阵被惊醒了。
星儿比对频率,确认不是审刑影身,也不是星陨剑本源,而是旧中转阵仍在按固定时刻寻找第七坐标。
试验本身唤醒了路。
静水被陆昊斩断牵引后迅速收缩。
失联探路梭没有返回,却在中州地下投出一次相同星光。
两地相隔万里,信号时刻完全一致,进一步证明断潮台与沉锋原并非两个独立遗迹,而是一条旧路的首尾节点。
旧路不是从断潮台直接通向大千。
它先经过中州地下的一座中转阵,再沿界海连续换向。
审刑影身能够借古战场落地,也正因为那里仍保存着路的核心坐标。
古魔在此时发现另一件事。
黑色坐标外层有一道新刻痕,形成时间就在影身崩散前。
刻痕试图把问道山位置混入第六颗星点。
如果星儿照原样推演,最终会把旧路出口误接到浮屠界核。
这道刻痕证明影身留下坐标并非完全失误。
对方可能预料到问道盟会解析,故意把一条能用的旧路和一个错误锚点放在一起。
星儿没有抹掉刻痕,只把新旧两层分开拓印。
真坐标由九城见证各存一份,假锚点则留作判断大千刑律院追踪方法的证据。
陆昊没有给众人争论毁路还是开路的时间。
假锚已经被他碾碎,真坐标却正被沉锋原残响唤醒。
若等大千第二道影身先落下,所谓归属与见证都会变成废话。
“坐标留在石台,谁也不带。”陆昊收剑起身,“我们去沉锋原,只做一件事——把门继续关在大千脸上。”
三座守原小宗当即开阵疏散外围采砂者。
陆昊、星儿、唐砚与古魔先行,轮值守阵者和熟悉地裂的猎路人随队入原。
六人刚越过外阵,地底便响起第二声剑鸣。
进入古战场前一夜,黑色坐标忽然自行发亮。
不是大千方向,而是最后那颗中州星点。
与此同时,陆昊识海中的虚幻小剑震动,早先得到的六枚人皇剑印也依次回应。
星陨剑自行出鞘半寸。
星儿看见的不是门,而是一道从古战场深处升起的残缺剑势。
它越过六百余年封锁,准确落在陆昊的虚幻小剑上。
断潮台海面没有扩大。
那道剑势只在沉锋原内部醒来,并未打开通往大千的前五段旧路。
陆昊识海中,六枚人皇剑印逐一亮起,又同时沉寂。
现有数量仍旧是六枚。
回应他的只是人皇当年封路留下的一剑残响。
“旧路是人皇封的。”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