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盟约第一次议谈,便有人把桌子拍裂了。
南境要先保城,北海要先护航,道庭则不肯交出旧路禁卷。
会场设在新镇,所有人都在问道山护山阵外;问道盟也只有两席,压不住任何一方的声音。
代表先争议“以问道山为核心”的含义。
南境担心中州借盟约征调粮兵,北海则不愿把界海航图交给山门。
徐慕晴将“核心”拆成三项具体功能:跨域预警汇总、公共证物副本和紧急议场。
问道山提供场地与阵力,不接管地方税赋、城防和宗门传承。
陆昊也不担任永久盟主。
战时需要单一协调者,由各域代表按威胁类型临时推举。
界海门影由熟悉航路者主导,内陆撤离由各城协调,混元战斗才由陆昊负责。
任务结束,临时权限自动失效。
第二项争议是出兵。
中州总攻中,北环两城没有出兵却承担伤棚和粮路。
南境代表要求盟约承认这种参与,不能把冲锋人数作为唯一忠诚标准。
最后只定下一条:预警、撤离、医药、物资和出战,能做哪一样便当场说清;说了会来,再临阵断援,才算背约。
第三项是旧路。
七段旧路也被当场拆开。
沉锋原掌中转阵,北海掌界潮时刻,道庭掌旧禁卷,星儿只留没有方向的星路影图。
少了其中任何一方,大千之门都打不开。
星儿持有的封路半印也明确属于她本人。
盟约可以请求她加固封印,不能将剑灵列为公共阵材。
若她拒绝,旧路试验延期,不以大陆安危为名强制抽取本源。
这一条让部分代表不满。
有人认为一名剑灵不该压过大陆利益。
北海守路者反问,若盟约第一步便能把有神智者强行变成阵材,与血池献祭只差理由不同。
条文最终保留,同时增加紧急情况下的公开说明与替代方案义务。
第四项涉及资源。
各域不缴固定贡赋,只建立应急清单。
粮、药、阵石、船和医修分别登记可提供上限,调用后按实际补偿。
无力补偿的灾区可以延期,不把救援变成高息债;故意虚报需求或倒卖物资则暂停资格。
问道山提供八宝浮屠前三层的紧急储存区。
第五层五十倍区域不列公共资源。
它消耗高、风险未清,只能按现有规则申请。
盟约没有因为范围扩大便把洞天变成所有代表随时可用的特权。
第五项是证物与消息。
影身、三府和血池的完整记录分散保存,公共议场只放去除隐私的副本。
跨域危险立即共享,未经核实的传言标明来源;母亲、父亲和个人传承等私线不因陆昊担任协调者自动变成公共财产。
古魔代表暗堂提出秘密情报例外。
暗堂可以暂时藏住线人姓名,却必须告诉两处外部见证:在查什么、查到哪里。
事情结束,古魔也得把这笔暗账拿到灯下。
议谈持续十二日。
三次因分歧暂停,两次有代表离席。
北海一席反对物资补偿方式,南境一席认为道庭仍不应拥有两席。
离席者可以返回继续谈,没有被记作退出大陆协作。
第六日还发生一次消息泄露。
旧路坐标草案中本应隐藏的第三转向被抄到镇外,幸好只有方向,没有星潮时刻。
暗堂没有先封锁所有代表,而是核对接触记录,发现泄露来自公共誊写流程:两份公开稿和密稿使用了同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当场更换,已抄内容由各域共同追踪。
责任落在流程,不虚构一个内奸结案。
负责誊写者暂停任务,却没有被搜魂。
盟约随后规定密稿与公开稿使用不同阵材,任何坐标不得由一人独立誊写。
第八日,三方明确拒绝签署。
其中两家宗门不愿接受外部证物见证,一座边城认为应急补偿仍可能拖累本地。
议场允许他们保留普通商路与灾害求援,不享有旧路表决和公共储备调用。
拒签不是敌对,权利与责任也不能完全相同。
第九日,断潮台静水扩大到原来的两倍。
一艘绕行商船看见海上出现半透明门框,门后没有人物,只有比影身裂缝稳定得多的星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