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死者身份与遗物当日交还家属。
封航命令确实提前下达,船却因货主担心损失延迟回港。
责任不能全推给船员,也不能只怪门影。
北海复核后暂停货主航运资格,守路者同时承认备用避潮点标记不够清楚,补偿由双方按比例承担。
门影的消耗也被量化。
每次压近会磨去界柱约千分之七,星时砂损耗略低,却会让沉锋原兵煞升高。
若连续十次,旧路两端都要进入危险区。
唐砚提出轮换断点,不让同一阵柱承担全部压力。
北海阵师先反对。
轮换意味着更多旧阵位重新启用,也扩大可能被大千锁定的落点。
最终只修三处备用位,每次更换前由无魂浮标试压,不把整座断潮台同时点亮。
第一轮换发生在第六夜。
门影投下一道与灵武商船相似的灯号,要求开启救援线。
北海没有因前日死者而仓促回应,先核对灯号年代。
那是六百年前旧制,现有船只早已不用,浮标接触后也发现内部藏着定位金纹。
定位灯被引向无人海沟。
大千一侧随即加压,备用界柱承受住第一波,原柱得以冷却。
轮换方案有效,却多消耗两成阵石。
盟约公共库开始向北海调运,不让沿海一域独自承担全部成本。
南境对此提出限制。
公共库不能无限填入界海,内陆水灾和伤药仍需储备。
议场设月度上限,超过后必须重新表决,并优先寻找减少消耗的办法。
守门是全大陆事务,也不能成为吸走所有资源的无底账。
第七夜没有攻击。
门影只保持千丈轮廓,像在观察灵武如何轮换。
古魔发现海面出现三处极淡影线,分别指向问道山、东台和沉锋原,都是此前影身接触过的位置。
三处没有同时加强防御。
问道山关闭不必要塔光,东台把本土法印移入无灵库,沉锋原则暂停所有封路印记试验。
影线失去活跃回应,两处自行熄灭,最后一处仍指着断潮台。
这说明大千门影不只靠力量撬门,也在寻找灵武主动显露的锚。
陆昊当即传令各地熄灭无关大阵,只留必要预警分时点亮。
七处锚点果然接连暗下两处。
第八日,正门影内出现一座模糊大殿。
殿前金纹与审刑影身相同,旁边却还有不属于刑律院的黑色旗影。
黑旗边缘偶尔被界风掀起,露出几道层层相叠的暗金弧纹,远看像鳞,却不足以辨认属于哪一族。
门后不止一方势力,刑律院可能主持开门,也有人正借它观察灵武。
照名古灯无法隔界辨名。
陆昊没有把黑旗写成新的确定敌宗,只记录形制、时刻和位置。
星儿也只确认旗影带星外煞气,不能判断来自母亲旧讯所指的边荒,还是其他大千宗门。
守门进入长期状态后,人员疲惫开始显现。
北海阵师按六个时辰轮换,任何人连续两轮不得继续上台。
问道山送来的弟子只负责外圈浮标,不因接受过洞天试炼便直接站主阵。
两名阵师在第九日出现神魂眩晕,立即退入内港,没有硬撑到倒下。
断潮台旁建立了独立伤棚和物资账。
普通船员、阵师与问道盟修士按伤情进入,不设置功劳优先。
封航影响的渔户每日领取基本粮补,待航路恢复后再核实际损失。
门影危机不是只由战斗者承受。
到第十日,七点重合速度放缓。
轮换断点、降低锚光和分时阵线共同起效,预计支撑期从一个月延长到两个月。
仍然不够,却给旧路修复和边城安排争取了时间。
第十一日清晨,星儿发现另一种星纹。
门影攻击时,陆昊一直贴身携带的凤纹旧玉出现微热。
这块旧玉来自母亲线索,过去只在特定凤纹气息下回应,从未对刑律院金纹发光。
如今玉中亮起一条与门影相反的细线。
它不指向刑律院所在方向,而是沿大千边缘转向更荒凉的星域。
线尾只有半枚坐标,与黑色旧路七点中的第三转向隐约相合。
陆昊没有立刻把玉贴向门影。
唐砚先建隔离阵,星儿确认细线不含反向追踪,盟约见证只记录它与公共旧路有关的方位,不读取玉中私讯。
凤纹旧玉进入隔离阵后,自行投出一段残缺影像。
影像里没有母亲的完整身形,只有一只按在边荒石碑上的手,以及被风声切断的几个字。
这不是旧玉过去重复过的记忆。
残讯外层凤火重新亮起的星潮时刻距离现在不足一年,影像本身却明显更加古老。
这说明母亲早年在大千边荒留下的消息近来被人从另一端重新点亮,而且传讯者知道灵武旧路可能再次被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