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舟斩掉的不是灵武星路,而是银环外巡使留给它的错误坐标。
两股大千力量在边荒撞到一起。
银环金纹与苍龙血纹互相吞噬,废驿上空顿时裂开一片数百丈风暴。
唐砚等的就是这一刻。
“断前三点!”
北海两座阵基熄灭。
“封中转!”
沉锋原末位剑槽自行合拢。
“撤公共钥!”
盟约阵盘最后落锁。
整条旧路在二十九息内切断。
大千风暴仍在,却再也找不到灵武落点。
陆昊留在外面的剑意也于关门前一息自行散去,没有把自身本元拴在废驿。
四方第一次在他没有强行镇路的情况下完成停门。
海面恢复平静。
正东大千门影亮了一瞬,又因抓不到西路坐标重新暗下。
断潮台没有人受伤,十二座阵位也只损坏一处无人浮阵。
唐砚立刻检查陆昊留下的气息。
饵已经被鳞钉吞尽,返线没有带回真名。
这意味着旧路可以承载一次有控制的反击,也能在反击后彻底断开。
“路算开了吗?”北海阵师问。
“能开,能关,才算开。”陆昊道。
星儿却仍看着废驿消失的位置。
三十六枚鳞钉炸开后,星光带回了一小撮灰烬。
灰烬没有经过活人搬运,而是在旧路关闭前被剑风卷入无人浮阵。
唐砚将它封入隔界盘。
最外层是普通风沙。
第二层带着父亲药瓶里相同的灵武草木气。
最深处则是一缕不足三个月的凤凰传讯火。
传讯火中还裹着半粒灰白药砂。
苏绫隔界辨过药性,确认它与父亲留在废驿药瓶中的边荒草木出自同一片风地,却多了一缕逆行凤火。
这不是敌人照着旧影仿出的假痕。
母亲近三个月内点燃凤讯时,确实经过父亲曾追到的那条西路;两道相隔数月的足迹,终于在同一种药砂上交会。
陆昊没有把交会当成两人已经相见的证明。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追的已不再是两条彼此孤立、随时可能被伪造的残线。
母亲留下的火路,近三个月内确实再次被人点亮。
灰烬里还夹着一块黑色布角。
布角不是母亲之物,上面刻着苍龙古族用来记录猎物的血格。
其中一格已经写下“凤昭璃遗血”,旁边的名字仍是一团空白。
对方知道母亲在灵武留下血脉,却还没有确定陆昊真名。
方才披甲人说找到他,也只是确认凤血气息。
这给了陆昊先动手的时间。
古魔从错误坐标的碰撞中截到一段短讯。
银环外巡使在斥责界舟坏了他的测塔计划,苍龙一方却只回了四个字。
“婚约私事。”
刑律院与苍龙古族互相知道存在,却不是一路。
母亲被追杀的根源,也第一次从模糊黑链落到“婚约”二字上。
陆昊把布角送入照名古灯。
灯火没有映出完整往事,只照到一座金红相间的古殿。
殿中悬着一卷龙凤婚书。
凤族一侧没有心火落印,苍龙一侧却有人强行按下少主血印。
画面随后被一只暗金竖瞳察觉,瞬间焚毁。
照名古灯在回望落下前熄灭。
陆昊没有强撑。
他已经得到足够线索。
母亲不是普通失踪,也不是在灵武留下血脉后才招来无妄之灾。
有人以一份她从未认可的婚约追了数百年,如今又把追索落到她的儿子身上。
旧路祭坛重新归于黑暗。
唐砚没有马上开启第二次。
十二阵位先更换一次性星纹,鳞钉原坐标也全部列入必斩区。
下一次开路不再只送一束光。
它会把无人傀儡送到废驿,确认凤灰来自哪里,也确认还有多少苍龙眼睛藏在风沙之后。
七日后,星门第二次开启。
高阶傀儡越过废驿,向凤纹旧碑多走十里。
它没有带回灵药,也没有触碰父亲脚印。
返程时,掌心只托着一片新鲜凤羽灰。
陆昊记下凤灰落点,也记下了暗中窥视者惊动鳞钉的先后顺序。
灰烬落进隔界盘的一刻,最深处有一点暗金光芒悄然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