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烬的声音越过界海,传入问道山每一座内外峰。
护山大阵外,暗金色的“灭”字缓缓压下。
外峰新入门的弟子脸色发白,药堂伤棚中也有人下意识攥紧被褥。
那是来自大千的真命威压,境界越低,越容易相信对方只要一个念头便能令整座山门灰飞烟灭。
敖烬故意没有立刻动手。
他给道宗一炷香,不是为了仁慈,而是想让山门内部先乱起来。
只要有人开口说“交出宗主”,裂缝便会出现。
问道山主峰却只安静了三息。
徐慕晴走到外务堂的传讯阵前,将敖烬开出的三项条件重新看了一遍。
“要宗主,要旧玉,还要八宝浮屠。”
旁边一名执事问:“如何回令?”
徐慕晴提笔,在回令玉简上只写了一个字。
“杀。”
玉简投入阵中。
问道山七峰随即同时亮起。
最先回应的不是主峰,而是剑堂。
林薇留在山中的副手拔出长剑,三百名剑堂弟子沿护山石阶列阵。
没有人高喊效忠,所有剑锋只朝着海东方向。
“剑堂封山路。”
“凡持苍龙血印入山者,斩。”
第二道光来自药堂。
苏绫把最后一批伤者送入地下静室,将地面伤棚全部拆成可移动小阵。
药堂弟子各自背起药箱,一半留山,一半赶往断潮台后线。
“重伤先撤,轻伤随战线走。”
一名年轻医修问:“若宗主那边守不住呢?”
苏绫系紧袖口。
“那便把还能救的人带回来,再给他留一颗丹。”
“留什么丹?”
“能让他多斩一剑的丹。”
阵堂主峰,唐砚同时落下十八面副旗。
内锚位置被分到每一名阵师手中。
谁负责盯锚,谁负责断军,谁负责在阵破后启用替代节点,全都不需要陆昊逐项下令。
“记住。”唐砚扫过众人,“宗主在杀敖烬,我们杀的是他的路。”
暗堂没有亮灯。
古魔的身影从断潮台消失时,数十道影子已经潜入追血军侧后。
它们不碰被驱赶到前方的低阶血奴,只盯持有传讯骨和引锚令的军官。
第一名追血校尉正要向门后报出问道山阵图,脚下影子忽然立起。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捏碎传讯骨。
校尉尸体被拖入海影,连示警都没能发出。
器堂内,顾岩将十二具刚修好的镇界弩全部推上山脊。
一名长老心疼弩臂尚未温养完成,低声提醒:“强开三轮,这批弩便废了。”
“废弩总比死人便宜。”
顾岩亲手压下第一枚界骨箭。
箭光横越千里,从敖烬身后贯穿一艘刚刚落界的运兵舟。
舟上龙卫尚未展开血旗,便连人带甲炸成一片火雨。
最后亮起的是外务堂的六方联络阵。
徐慕晴没有要求九城百宗为陆昊赴死,只把三个事实传向各地:苍龙追血军已经降界;对方索要的旧玉涉及小千坐标;交出一人并不能关闭三十六处鳞锚。
消息末尾附着实时门影。
敖烬说“饶其余人不死”时,第三批龙卫正在界舟上架设屠城血弩。
谎言不必争辩,画面已经给出答案。
北海第一个回令。
“七港封航,界柱不停。”
沉锋原紧随其后。
“六槽已满,可再断六锚。”
道庭轮值的回令最慢,却也只有四个字。
“禁网不撤。”
一炷香只燃到三分之一,道宗六条战务线已经全部运转。
敖烬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
“你养出一群忠犬。”
陆昊拔出钉在他胸口的星陨剑。
“他们不是为我送死。”
剑锋带出一串暗金血珠。
“是你要杀他们,他们便杀你。”
敖烬胸前伤口骤然合拢,左掌向下一压。
灭字血印瞬间分裂成六道,分别砸向问道山六处战务节点。
他已经看出,道宗能够如此迅速应战,靠的不是一座主峰,而是六条各自运转的线。
只要打断其中两三条,山门仍会陷入混乱。
陆昊没有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