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灭印刚靠近剑堂,三百柄长剑同时出鞘,剑阵只挡正面,把多余冲击引向无人山谷。
第二道压向药堂,被苏绫提前放空的地面伤棚接住。
空棚粉碎,地下静室没有暴露。
第三道撞上阵堂十八面副旗,唐砚主动舍掉三旗,将血印拖进无人的废阵层。
暗堂无固定灯位,第四道灭印落了个空。
第五道被十二具镇界弩轮射击碎,器堂损失四弩,无人伤亡。
第六道冲向外务堂时,九城回令阵同时升起。
徐慕晴没有用山门护阵独自硬扛,而是借六方阵把压力分入早已腾空的公共试阵场。
六印皆破。
追血军也在此时分成六路。
一队攀上问道山外峰,试图用龙骨钉固定护山阵;剑堂副手没有守在峰顶等敌人上来,而是带三十人从侧崖下切,先斩扛钉者。
十六根龙骨钉失去血气托举,反过来砸进追血军自己的队列。
药堂所守后线遭到一片化血雾袭击。
苏绫没有用医修硬扛,她把三只空药炉推出阵外,以药火将血雾引入炉中,再封炉沉入废井。
敌人准备污染伤者的毒雾,最终一个伤棚都没碰到。
阵堂前,唐砚故意放开一处看似薄弱的缺口。
十二名龙卫刚冲进去,脚下内外阵便同时交换。
他们以为进入问道山,实际被送回断潮台海滩,迎面便是器堂镇界弩。
顾岩亲自击发。
三箭之后,十二人只剩断甲。
暗堂截住的则是两名绕后校尉。
古魔没有审问漫长军情,确认二人魂中都有屠城令后,直接震碎魂海,只取下他们携带的两枚引锚令。
徐慕晴把引锚令的位置传给北海与道庭。
两处新生血点尚未扎入界壁,便被提前封死。
六条线各自迎敌,又把结果汇回同一张战图。
陆昊没有分出一道神念替他们指挥,道宗仍在敖烬眼前稳稳运转。
敖烬还不死心,灭血令向问道山投下一百枚血色传书。
每枚传书都写着同一句话:最先献出陆昊藏身位置者,可获苍龙赐血,免全族死罪。
外峰弟子没有伸手去接。
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少年等血书落到面前,抬脚踩进泥里。
“宗主就在断潮台,你眼瞎?”
其余血书不是被剑堂斩碎,便被药堂投入毒火炉。
没有人为了表忠心发誓,也没有人向敖烬讲大道理。
因为所谓藏身位置从一开始便是笑话。
陆昊主动站在最前方,敖烬却不敢越过他的剑。
徐慕晴把最后一枚完整血书封入证物袋。
“免死条件与屠城弩同时存在。”她道,“也留一份。”
敌人的每一次威逼利诱,都在替道宗补全其灭宗意图。
战图上,代表追血军的红点已经从六百余枚降到四百。
敖烬给出的一炷香不是道宗动摇的时间,反而成了六线熟悉大千龙卫战法、逐步缩小包围圈的时间。
香尽之前,道宗已占上风。
敖烬目光第一次越过陆昊,真正看向远方那座宗门。
“好一个道宗。”
“本使改主意了。”
他抬手撕掉胸前破碎战甲,露出遍布龙纹的血身。
“即使交人,你们也得死。”
“你没有改过主意。”陆昊道,“只是骗不动人,便不装了。”
敖烬怒极而笑。
“那就先让你看着他们死!”
他左掌拍在一枚内锚上。
十八处尚差一线闭合的内锚同时喷出血雾。
门后的追血军成片踏上通道,不再等待血身替他们削弱界压,而是以自身血肉承受界壁碾压。
最前一排龙卫刚落地,铠甲便裂开大半。
他们却像感觉不到疼,结阵冲向道宗六线。
陆昊一步拦在敖烬面前。
“他们的对手不是我。”
远处,林薇已经带剑堂迎上第一支龙卫;顾岩的镇界弩调转方向,连续三箭轰碎运兵血桥;古魔则在第三支追血军背后无声现身。
陆昊看着敖烬。
“你的对手才是。”
混元外轨骤然收紧。
敖烬脚下百丈海面同时凝固。
他刚要振翼,陆昊一拳已经轰到面门。
暗金血浪冲天而起。
敖烬倒飞千丈,撞回内锚中央。
一炷香在这一刻彻底燃尽。
道宗没有交出一个人。
追血军却已经倒下了第一百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