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竖瞳睁开的瞬间,远在中州的三件旧证物同时震动。
此前留下的黑链断口、守门示警圆印与被封存的竖瞳拓纹,一齐向断潮台投来微弱感应。
三道旧印与灭血令核心严丝合缝。
照名古灯没有只给出形制相同这一项结果。
灯芯分出三簇火。
第一簇落在黑链断口上,映出天刑通道曾经打开的时刻;第二簇照向示警圆印,显出守门人当年被某个三字真名回望的瞬间;第三簇则落在灭血令上,照出敖烬把三十六鳞锚接入通道的动作。
三幅影像的年代不同,使用者也不同,暗金竖瞳却始终藏在最深处。
它不是敖烬的眼睛。
敖烬眉心竖印只是从这枚主印上分出的一道执行副纹。
陆昊将三幅影像分开封存,没有因为它们同源便把七百年前所有旧案都算到敖烬一人头上。
“这只眼一直在找凤昭璃留下的路。”古魔道。
“也在找我父亲后来走过的路。”
陆昊看见黑链影像里有一道极淡灯痕。
那是陆啸天进入大千边荒后曾经斩过通道留下的痕迹,却只有一剑,无法据此判断父亲如今所在。
他把灯痕单独记下,没有让照名古灯追过去。
此刻开启父亲路线,只会让暗金竖瞳同时得到反向坐标。
陆昊眼神微沉。
眼前这支苍龙追血军并非临时发现他。
七百年前守门人记住的三字真名、此前大千外巡留下的黑链与暗金竖瞳,本就在同一条追索线上。
敖烬显然不愿让古灯继续照下去。
他左手猛然探出,五道龙血化成利箭,绕过陆昊直射照名古灯。
古魔从灯下阴影中现身。
黑袍一卷,四支血箭被收入影中。
第五支穿透黑袍,箭尖距离灯芯只剩半寸时,一柄星陨剑横在前方。
血箭撞上剑身,碎成血雾。
“一块私令,也怕人看?”古魔冷笑。
敖烬没有回答,反手召回灭血令。
照名古灯的火光却已经钉住令牌。
第一层暗纹被照亮。
那是一枚只属于苍龙少主府的私印。
印中没有凤凰祖殿、涅盘名册或四族议会的正式落款,只有一个被真名封火遮蔽的主位。
灯光再转。
私印外侧显出三十六枚追血鳞锚,以及敖烬本人的执行魂印。
第三层,则是包在最外面的天刑通道法纹。
三层彼此相连,却不是同一人所留。
古灯还照出一道修改痕。
灭血令最初只有“灭杀凤昭璃遗留血脉”一项,取旧玉与寻找八宝浮屠是后来追加。
两道墨色相差数月,说明发令者先要灭口,确认陆昊掌握更多东西后才扩充目标。
“他对浮屠的了解并不完整。”陆昊道。
若苍龙少主真是八宝浮屠天然主人,命令应是召回,不会只写一个含糊的“寻塔”。
这处用词被单独拓下,列入苍龙血脉与浮屠关系的待查项;眼下证据不足,谁也不能据此断定其血统真伪。
这个疑点,只能用浮屠真正的反应再验。
灭血令察觉三层被分开,突然自行卷曲。
最外层天刑法纹先亮起“证物非法”四字,要把整枚令牌连同照名结果一起抹去;中间追血鳞锚则收缩成环,试图绞碎敖烬的执行魂印;最深处少主私印反而向后退去,准备舍掉外面两层自保。
“还会灭证。”唐砚抬手便要封阵。
“别把三层重新压在一起。”陆昊道。
他先将最初发现灭血令时留下的原始影像投向天刑法纹。
法纹能抹实物,却无法让早于自毁动作的外部影像消失。
唐砚随即用十八处外锚实测记录定住中层。
每一处锚点落在何地、由谁封住、何时断裂,都有不同势力保存副本,追血环无法同时篡改。
最后的少主私印想遁入暗金竖瞳。
轮回神眸沿敖烬主动递来的追血因果照回去,把私印钉在真名封火之外。
陆昊没有穿透封火看人,只截下一枚完整印形。
三层自毁互相失去掩护。
天刑法纹最先熄灭,追血环断成三截,少主私印则被照名古灯拓入无魂玉板。
从此即使灭血令实物毁掉,三层证据也不会跟着消失。
“发令者、追界者、执行者。”陆昊一剑压住敖烬,“原来你只是最
敖烬脸色难看。
“少主一令,可代苍龙古族意志!”
“却代不了凤凰古族。”
“凤昭璃逃婚叛族,凤族谁会护她?”
陆昊没有顺着他的话下结论。
古灯只能证明灭血令不是凤凰古族正式族令,不能证明凤族所有人都反对这道令。
母亲旧玉里数次出现的保护警讯,也说明凤凰古族内部绝非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