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恨她整个家族？”陆昊道。

敖烬眼神一闪。

“看来你也不全是蠢货。”

“可惜，你的话不值钱。”

陆昊剑锋下压。

敖烬胸前再添一道伤口。

古魔则将一名尚未断气的追血校尉拖到灯下。

校尉魂海有自毁血鳞，寻常搜魂刚一触碰便会令其神魂炸开。

“主人，能定住一息吗？”

轮回神眸看向校尉眉心。

“可以。”

灰金眸光落下，自毁血鳞与真名魂线被短暂分开。

古魔抓住这一息，五指按入校尉影子，只取他接令时亲眼所见的一幕。

画面在照名古灯上闪过。

一座暗金大殿中，敖烬跪在阶下。

高处之人没有露面，只从帘后扔出一枚灭血令。

“凤昭璃之子已经进入中千。”

“杀人，取玉，寻塔。”

声音经过真名法则扭曲，无法辨清本音。

帘外侍卫佩戴的是苍龙少主府令，殿中却没有任何凤凰族使者。

画面到此断裂。

校尉眉心血鳞炸开，剩余魂魄随之溃散。

陆昊没有强行延长真名定魂；这道残魂本就将灭，能截下一幕已经是极限。

“足够了。”古魔收回手。

至少可以确认，灭血令由苍龙少主私下发出，敖烬奉令执行；天刑法纹只负责借出跨界通道。

敖烬趁两人照令之际，突然一脚踏碎脚下龙鳞。

鳞中积存的大千法则喷涌而出，化成一根贯穿天地的暗金龙柱。

残存追血军立即向龙柱靠拢，想借其重建锁界阵。

“毁灯！”

十六名龙卫同时转向古灯。

林薇从侧翼杀到。

她没有去守灯座，而是直取为首龙卫。

长剑从其腋下穿入，斩断持枪手臂，随后旋身扫过第二人咽喉。

剑堂弟子沿她打开的缺口冲入，将十六人分成四组。

古魔提起照名古灯后退十丈，灯光始终没有离开灭血令。

私印、追血魂印、天刑法纹的影像被分别拓入三块留影玉。

徐慕晴从远端传来声音。

“三份证据分开送。私令入道宗库，追血印交盟约，天刑法纹送道庭旧案库。”

古魔挥袖，三枚留影玉从不同方向离开战场。

敖烬以龙枪拦住陆昊，眼睁睁看着证物远去。

“一些下界拓影，也想动摇少主？”

“现在不能，便留到能的时候。”

陆昊转动剑锋，沿龙枪上一处裂痕斩落。

枪身断成两截。

敖烬被剑势逼退，眉心魂核震荡越发剧烈。

他看了一眼不断被拔除的外锚残根，又看向已经传走的三份证物，终于不再试图维持降界血身。

“既然你想看大千法则——”

他左手刺入自己心口。

五指拔出时，掌中多了一滴深暗如渊的龙血。

那是真正属于大千本体的本命血。

古灯火焰被血气一冲，瞬间暗去大半。

敖烬张口吞下龙血，浑身裂纹中喷出暗金神光。

“本使便让你看个够！”

敖烬燃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少主私印。

那一眼不是忠诚，而是恐惧。

陆昊的轮回神眸捕捉到一段极短因果：若敖烬败退，留在魂核深处的少主印同样会自行焚魂。

所谓“死战不退”，从来不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昊没有因此怜悯。

敖烬被人控制是一回事，他奉令屠城、抽干部下、追杀凤昭璃又是另一回事。

受制不能抹去亲手做过的恶。

他只把这层控制记下。

将来真正面对发令者时，这会是一条可以反烧回去的线。

龙压骤然拔高。

整个灵武大陆都在这一刻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