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婚书的补契机制。
只要有人指出凤昭璃从未认契,它便会用预先封存的代血伪造一枚迟到的心火印。
顾岩立即以无灵玉接住赤血。
赤血离开纸面后化成两层:外层是幼年凤血,内层却是一缕暗金龙髓。
龙髓正在模拟心火跳动。
“连缺失的自愿印都准备伪造。”唐砚脸色发沉。
陆昊用灭亡神眸毁去龙髓控制,只保留外层凤血与伪造过程。
徐慕晴再添一份记录:婚书在受到质疑后主动补印,补印材料并非凤昭璃成年心火。
这份记录将来比一句“她没有同意”更难被对方否认。
婚书补契失败,纸边浮出一道极淡幼年日期。
日期与骨龄镜互相吻合。
凤昭璃被写进婚约时,确实尚未完成成年火礼。
唐砚看得眉头紧皱。
“没有心火印,这张婚书为何还能束缚凤血?”
“有人用血脉名册代替了她的选择。”
陆昊的混沌剑眼沿凤纹向下,看见无数细线连向一枚被隐藏的祖谱印。
只要凤昭璃仍在凤凰古族名册中,婚书便能借家族血脉权压制她。
她逃离大千后,婚书又把这层压制延伸到后代。
这也是敖烬能够用副印逼陆昊跪下的原因。
“把祖谱替签一项单列。”徐慕晴道,“以后找到婚书原本,需要查清是谁动的名册。”
陆昊点头。
顾岩开始清理残页底部那枚兽形见证印。
普通灰尘一触即落,覆盖兽印的却是一层因果灰。
每擦去一分,婚书右侧的真名封火便亮一分。
“停。”陆昊忽然道。
顾岩立即收手。
下一刻,封火后的暗金竖瞳猛然睁开。
一道看不见的目光沿顾岩手中刷子反冲而来。
陆昊把照名古灯横移三寸,灯光切断刷子与残页之间的因果。
刷柄无声化成灰烬。
若顾岩再擦一下,化成灰的便可能是持刷那只手。
“这不是残页自行防御。”陆昊道,“是名字另一端在回望。”
他以轮回神眸看向封火。
回望线后方是一片极其遥远的暗金星海,星海中央似乎有一座龙形宫殿。
可因果线尚未完整,陆昊只能看见位置层级,不能判断具体坐标,更无法沿一缕弱线斩杀大千真身。
他主动收回目光。
暗金竖瞳失去目标,重新闭合。
“姓敖,居少主府,能隔婚书回望。”古魔道,“先记三条,足以往下查。”
“还有第四条。”
陆昊以混沌剑眼看向已经露出一半的兽印。
兽首似龙却无角,四蹄踏云,背负一圈因果轮纹。
徐慕晴取出四族旧图,与兽印逐一比对。
凤凰印是展翼祖凰,苍龙印为五爪盘界,玄武印则是龟蛇负门。
只剩一个。
麒麟古族。
照名古灯扫过,兽印中浮出两个古字。
见证。
并非赞同,也不是婚约主印,只证明麒麟古族当年有人看见这份契约成立过程,并保存过一份因果记录。
麒麟见证印被照亮后,一枚小小因果秤从纸面升起。
秤左放着幼年凤血,秤右放着苍龙主印,两边从来没有平衡。
秤梁中央还刻着一行残缺古文。
“见血,不见心……”
后半句被人刮掉了。
陆昊没有擅自补字,只让无灵石拓下刮痕。
麒麟见证者当年显然注意到凤血与心火并非一回事,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阻止婚书生效。
因果秤投影维持三息后指向大千西北。
那里不是具体坐标,只代表婚约原本的记录方向。
以灵武现有旧路无法直接抵达,强追只会迷失在界海。
陆昊让唐砚记下方位,随即熄灭灯光。
眼下只能确认原本仍有机会存在,尚不能判断麒麟古族如今会站在哪一边。
“若婚书原本还在,麒麟古族可能知道是谁代落凤血。”唐砚道。
“等进了大千,再找他们。”陆昊将残页重新封起,“现在先查母亲在凤族究竟是什么身份。”
如果只是普通嫡女,一份未经本人心火认可的婚书,不值得苍龙少主追杀七百年。
敖烬临死前的魂火波动也证明,祖凰血脉背后还牵涉某种名位。
徐慕晴已经发出一道传讯。
“不用另找鉴血人。”
她看向南方。
“赤璃旧门的秦青灯,手里便有守约殿祖火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