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刚露头,便被卷起的紫焰烧灭。
她没有停下。
紫旗横扫,剩余亲卫被逼离舱门,跟来的毒罗军立即沿两翼合围。
舰下数千养毒士卒听见脚步,先本能地低头。
直到囚舱顶盖飞起,阳光落在脸上,他们才看见持旗的人。
有人认出界主,张着嘴,半天没有喊出声。
苏绫送来的丹雨落进舱内。
苍龙血印被陆昊镇住,解毒丹力沿经脉化开,一张张灰败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能走的,扶住身边人!”
老药师们已经下舱。
一名驼背药师背起比自己还高的伤兵,刚走两步,便被年轻弟子接了过去。
“前辈带路,我来背。”
驼背药师指向西边那条窄道。
“那里没有火管,能一直通到船侧。”
他们走过多年牢路,这一次终于不用回到炉边。
十二艘毒炉舰都响起砸门声。
陆昊神眼先停住各舰血炉,把三只完整母毒玉胆从主舰摄出,交入白玉药鼎。
毒罗军循着显出的银路登舰。
他们不在满舱毒气中蛮冲,先按老药师指的位置卸掉回毒管,再把困在炉后的同族送出。
守军想催毒,管路已经空了。
想用血令杀俘,令上的魂线又被人皇印牢牢镇住。
一名守舰副将抓起长刀,扑向刚走出牢门的少年。
紫旗从侧面卷来,把他整条持刀手臂扯下。
毒罗界主踏过血泊,一脚将人踹进空炉,紫焰连同其元神一并吞没。
“苍龙抢来的毒,今日便还给苍龙。”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已经被药堂弟子护住,正用发抖的手替身旁伤者按着绷带。
十二舰的苍龙旗,一面接一面落下。
最后一艘船上,四名守军想点燃备用毒仓。
陆昊屈指一弹。
仓顶四道剑光垂落,四人额心同时洞穿,刚被揭开的火符也在半空化灰。
没有一团毒火散入海面。
船上的呼吸声反而渐渐响起来。
有人摘掉遮口布,试着吸进第一口不带腥味的风。
药舟上,三只玉胆中的母毒都已凝住,成为三颗比寻常毒源晶更加沉重的紫珠。
苏绫取出一颗,递回毒罗界主。
另两颗也落在她面前。
“祖窟的东西,归你们。”
毒罗界主却将其中一颗推了回来。
“药堂收着。”
“毒罗一族的孩子今日能活,是你们的丹火护住了他们。”
苏绫看着那颗紫珠,没有再推让,只以药鼎内壁的净火托住,放入独立玉匣。
其余两颗归入毒罗紫旗。
十二团毒云炼出的毒源晶也被分装,配成护甲、驱瘴与守山所需的原料。
苍龙军攒了多年的灭城毒,最终成了两家药师掌中的药材。
几名药堂学徒忙得满头是汗,抱着玉盘刚转身,便看见后面送来一排热水。
是获救士卒用旧火炉烧的。
他们还不能持兵冲阵,却已经能把干净水送到救命的人手中。
苏绫接过一碗,喝了一口,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远处苍龙舰阵仍在压近。
毒罗界主收起紫旗,带着十二艘已清掉血炉的毒舰转向。
这一次,炮口亮起的是腐甲紫雾。
雾不追着人群走,只沿苍龙军甲与舰壳上的血纹蔓延。
第一排龙甲当空碎裂,后方药舟却仍能从雾中安稳穿过。
金骨舰群抓住裂口,一轮骨炮轰入。
苍龙右翼被撕开,数十面龙旗翻进火海。
陆昊卷起毒将遗下的战甲与亲卫毒刀,送入大道鼎。
军印烧尽,甲中温了数百年的毒金化作一线墨绿流光,落进丹田毒界原有的深谷。
谷底旧毒泉缓缓涨高,大道树根须沿界路接住回流,将这股新力纳入周天。
一名逃将趁紫雾遮身,贴着舰腹遁出。
陆昊只并指一点,剑芒已穿过雾气,准确钉入他的魂海。
尸身坠海前,护命毒符也在同一道锋芒中粉碎。
毒罗界主站在主舰上,朝药舟举起紫旗。
苏绫也抬起手,青色药火在掌心轻轻一跃。
她们没有再立长誓。
下一批伤者已经到了,下一轮敌舰也正在掉头。
药鼎落回船首,毒炉舰向前压去。
一边把人救活,一边将仇敌送进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