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名声虽不如粮食实在,却也能成为压垮人的稻草。
她倒是不怕那些言论非议。但是,自家一双弟弟妹妹可是实实在在的古代人,他们不能被人非议。
因此,她必须在冷硬与周全之间寻得一线平衡——既不能让吴氏一家得寸进尺,又不能令王氏所在的二房一家对她生出怨念。还有,自己并不想吃眼前亏。她对这个吴氏印象极差,看见她,就会忍不住想到老宅里的那个贪心算计的林老头。
或许,可以在停歇时提议分道而行,但是,吴氏一家这个大麻烦显然不是好甩开的。要是真这么做了,这无疑是将二房一家扔下给吴氏一家吃干抹净。
目前,她要么先带着二房一家以及吴氏一家尽快找到村民大队伍,让二房与吴氏一家跟随大队伍赶路;要么想办法说服二房一家,不要带着吴氏一家前行。又或者,以骡车负重已满为由,只允许吴氏一家短途搭载一段,到下一个集镇便分道扬镳。
无论哪种方式,都需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她眼角余光扫过身后那辆载着吴氏家人的板车,十一口人硬挤在一起,车上几个半大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却仍有人偷偷瞄向她们这架车厢,眼神里藏着向往和贪婪。
林月云心头微沉,暗自决定:若对方真敢伸手来抢粮或者生事,就算她得罪了二房,也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渐渐地,十里路刚走完,林月云带头勒停马车,将马车牵到了一处官道旁,找了一处看起来空旷些的地方打算落脚歇会。
这时候,林月云以及二房一家,还有王氏的娘家人所在的一行人,已经离原先那些难民有十里之远了。驾着骡车的林成松,也“吁”一声将骡车勒停至林月云停留下来休息的附近,找了一处粗树干将骡车牵去绑上。
二房夫妻俩以及吴氏一家人,也相继笑着跳下了骡车——
“哎呀!果然呐,有骡车坐就是不一样啊?!都不用自己累死累活地费腿去慢慢赶路了。”吴氏拍了拍屁股,最先利落地从骡车上跃了下来,随后,往官道后面伸长脖子望了望远处,想看看她的两个儿子有没有追上来?继续:
“哼,就是骡车的空间太小了,都坐不下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要是能让我们一家子去坐那辆马车就更好了。”话落,吴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翠兰啊?我怎么记得你们三房家的弟媳,好像不是只生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小子的吗?我记得你们三房的那小子,今年应该也才七八岁而已吧?哪来的那么大的一个小子了?难不成?赶马车的那个臭小子是你们家三弟?老早的时候,就在外面和别人生的不成?!那你家那三弟媳能愿意?”
王氏听后,无语了一瞬,说道:“娘,你在胡说什么呢?那是我相公他三弟的长女。出门在外打扮成男子的模样比较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