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负责监视的那个,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上官子怡索性继续看大屏幕。
很快,她的目光在第七个屏幕上停住了。
那个屏幕显示的是食材区的特写,一个橙色的身影正弯着腰在水缸里挑鱼,捞出条鲈鱼翻来覆去地,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鱼鳃。
不仅如此,画面清晰得能数清鱼鳞上的纹路,甚至连鲈鱼尾巴甩起来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监控设备真是强悍了,距离如此远,居然也能如此清晰。
不过在看到橙留香后,上官子怡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他果然参赛了,而且看起来正在搞什么大动作。
收回目光,上官子怡重新大量自己眼前的那些魔物。
屏幕前坐着五个魔物,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但都戴着统一的通讯耳机,黑色的耳麦延伸到下颌,麦克风贴在嘴边。
每个魔物面前都有一块独立的操作面板,面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按钮和推杆,分别控制着不同摄像头的角度和焦距。
最中央那个体型最大的魔物正伸出一只爪子,推了一个推杆,屏幕上食材区的镜头缓缓拉近,从全身景变成了半身特写,橙留香挑鱼的动作被放大到了整个屏幕。
不过也是,现场的其他参赛人员都挑选好了,只有橙留香又返回了食材区,又挑选了一次。
上官子怡无声地退到门外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墙壁,护甲板自动调整角度遮住了她整个后背。
好在屏幕前那五个魔物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过——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监控画面上,其中一个还在低声汇报着什么,声音被耳麦挡住,只能隐约听到“……食材区正常……包子村选手无异常行为……”之类的短语。
她没有惊动它们,轻轻把门拉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沿着走廊深入。
越往里走,走廊的风格就越发阴暗。
樱花壁画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石壁,石壁上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发出幽幽的紫光。
不知道是美食世界的特产,还是魔物的杰作。
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空间里闷了太久之后散发出的味道。
话说人造建筑里,为什么要特意搞成石壁,难道用石头建造更有氛围,还是说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小山?
她的脚步落在石质地板上,声音从木质回响变成了沉闷的撞击,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口深井的井口。
魔窟。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这里毫无疑问就是一个魔窟,所有元素都符合——黑暗、阴冷、诡异的装饰、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但一想到住在这里的本来就是魔物,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魔物不住魔窟住什么?难道要它们住阳光房、种多肉植物、在院子里挂秋千吗?
至少人家表里如一,是坏蛋就住坏蛋该住的地方,不像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外表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的勾当比魔物还魔物。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紧了紧握剑的手,继续向前摸去。
随着上官子怡的前进,走廊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要不是自带灯光,怕是已经深一脚浅一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摔倒了。
当然灯光也是有缺点了,自己能看清道路,但别人也能快速看到自己。
毕竟它们魔物可不需要这种照明。
因此,比起视觉,上官子怡更要注重听觉,嗅觉,甚至触觉。
上官子怡已经记不清自己拐过了几个弯,跨过多少坎了。
这条地下走廊的布局像一棵倒置的树,从主干道上不断分叉出新的枝杈,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更深的黑暗。她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用傲尊剑的剑尖在墙角刻下一道浅浅的标记——这是第五个标记了,如果没有这些记号,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原路返回。
空气变得更冷了,不是那种让人精神振奋的清冷,而是一种黏腻的、附着在皮肤上的寒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毛孔上呼吸。
她肩头上方的机甲前灯照出的光束,在这种密度异常的空气中似乎都变得迟钝了,光柱的边界不再锐利,而是模糊成一团光晕,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丁达尔效应
当然这只是视觉效果,最重要的变化是巡逻的频率。
刚进入后场区域时,她走了整整三条走廊才遇到第一波巡逻的魔物。
但现在,几乎每拐过一个转角,她都能听到另一种脚步声——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从前方、从后方、从两侧的岔路里传来的。有的沉重如锤击地面,有的轻盈如蛇腹擦过石砖,有的甚至没有脚步声,只有空气中一阵不自然的气流扰动,提醒她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
她闪身贴在一根石柱后面,肩上的前灯瞬间熄灭,护甲板变色后无声地调整角度,将她的身形完全遮蔽在柱子的阴影里。
三秒后,一队魔物从她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走过。它们没有点灯,但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有的是暗红色的,有的是惨绿色的,有的是幽幽的紫色,像一群在深海中游弋的深海鱼。
她屏住呼吸,数着它们的数量:四个、五个、六个。
最后一个是贴在天花板上爬过去的,身体扁平如一张纸,四只爪子以反关节的方式扣住石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从她头顶掠过,垂下来的尾巴擦过柱子边缘,距离她的头发不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