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在旁边啐了一口,嘴里咕哝着。
“便宜你个大坏胚了……”
屋外的北风刮得呼呼作响,窗户纸被吹得啪啪抖动。
可这暖烘烘的厢房里头,春意浓得化都化不开。
原本三个女人换了装扮,是琢磨着让林卫东摸不着头脑,想杀杀他的威风。
没成想,反倒成了林卫东变着法子折腾人的由头。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林卫东就利索地从大被窝里爬了起来。
虽然大半宿没怎么合眼,可他这身体的底子摆在那儿,筋骨里没有半点发沉的意思。
他披上棉袄,端着盆到外头打了凉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水一激,整个人更是精神抖擞。
回屋的时候,林卫东冲着大炕上那一团棉被压低声音招呼了一声。
“晓娥,我先去厂里上班了。”
被窝里轻轻蠕动了两下,娄晓娥勉强从棉被边沿露出半张倦怠的俏脸,眼皮子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知道啦……晚上我们等你一起回来吃饭。”
林卫东咧嘴笑了笑。
“成,多睡会儿,回头把门闩好。”
说完,他戴上棉帽子,拉下护耳,系紧了大衣扣子,转身出了门。
屋里头,娄晓娥咬着牙,费了老大劲儿才从热被窝里坐起身来。她浑身酸疼得厉害,两条白嫩的腿踩在棉鞋上直打晃。
“这个冤家……真是不把人弄死不罢休。”
娄晓娥嘴里轻声骂着,顺手抄起一件长棉袄披在身上,趿拉着棉鞋,一步一挪地走到外屋。
她探头看了看外头,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伸手将两扇大门合上,把门栓牢牢插死。
办完这事儿,一股冷风从门缝钻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娄晓娥半点不敢多待,赶紧溜回里屋。
脱下棉袄,身子刺溜一下重新钻进了大棉被里。
昨晚林卫东大部分时候是在桌子、软榻和太师椅上折腾,临睡前才打来热水给她们擦拭干净,抱上炕。
所以这厚被窝里干净清爽得很,三个女人挤在一块儿,暖和得像个大蒸笼。
娄晓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准备再补个回笼觉。
白若雪这时候也醒了,她睁着那双大眼睛,有些出神地望着房顶上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一团乱麻。
昨晚那些羞人的动静跟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她现在只觉得后腰酸得不行,嗓子眼也冒烟,连抬一根手指头都嫌累得慌。冷不丁的,白若雪翻了个身,拉下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
“哎……你们说,怎么他一来,我就满脑子只想着跟他钻被窝这些事儿呢?”
“平时在屋里,我明明还想着要跟他论论道理,治治他那副混账德行。”
“可一见着他那个人,听他两句不着调的荤话,这身子全由着他怎么折腾都成。”
孟婉晴被她吵醒,也跟着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呀,那是心里全装满了他呢。”
“你嘴上总爱跟他抬杠,可哪回不是第一个眼巴巴盼着他进门的?”
白若雪被孟婉晴说中了心事,小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依旧嘴硬道:
“我那是……我那是怕他把力气全花在你们俩身上,反倒显得本小姐没本事伺候他!”
娄晓娥在被窝里伸过脚去,脚尖在白若雪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死鸭子嘴硬,到这时候了还搁这儿充大头呢。”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咱们能碰上他,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你瞅瞅咱们昨儿分到的香水、唇膏,还有厨房里的野猪肉和大肠。”
“全四九城扒拉扒拉,有几个男人能有他这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乐意这么变着花样折腾咱们,那是真拿咱们当心头肉疼。”
白若雪撇了撇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
“知道啦知道啦,就数你娄大小姐会表忠心。我就是腰疼,随口这么一琢磨嘛。”
孟婉晴抿着嘴轻笑,也闭上眼,把软绵绵的身子往娄晓娥身边凑了凑。
“快再睡会儿吧,晚上他还来呢。”
“咱们要是不养足了精神,晚上又得被他笑话不中用了。”
“而且厨房里头那副大肠和野猪肉,下午咱们还得琢磨着怎么收拾呢,那可是个力气活。”
白若雪闷在被窝里哼哼唧唧。
“收拾大肠这活儿归你,本小姐负责吃现成的。”
娄晓娥笑着拧了她一把,屋里又是一阵压抑的笑骂声。
三个女人缩在暖烘烘的厚棉被里,闻着枕头边残留的淡淡烟草气,嘴角都挂着安心又满足的浅笑。
不多时,屋里又响起了轻细均匀的呼吸声。
......
七点三十分,林卫东慢悠悠的骑着车到了轧钢厂。
厂门口已经聚拢了不少推着自行车的工友,广播喇叭里放着昂扬有力的进行曲,催促着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劳动。
推着车到了车棚里锁好车,林卫东迈步往采购科走去。
这会儿采购科大办公室里人来得不多。
林卫东在自个儿的办公桌前坐了会儿,擦了擦桌面,刚把搪瓷茶缸接满热水,就见刘建国姗姗来迟。
刘建国头上的棉帽子还没摘,眼圈有些发黑,脸色却透着一股兴奋之后的虚浮。
林卫东看见刘建国进门,起身打了个招呼:
“科长,早啊。”
刘建国抬眼看了看他,压低声音说道:
“跟我来!”
林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曾相识的一出。他跟在刘建国身后进了办公室。
刘建国在办公桌后坐下,顺手扯开了棉袄领口的扣子。
林卫东拉过另一张木椅子坐下,笑着开口打趣道:
“刘科长,昨儿个我可是交了硬差,暂时没有下乡掏菜的任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