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刘建国的鬼话!(1 / 2)

洗猪大肠可是个脏活累活,味儿又冲,搁一般人真下不去那个手。

林卫东把那副肥厚的生大肠扔进大木盆里。

孟婉晴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心疼好东西,舍不得拿白面糟践。她垫着脚,从碗柜角落里掏出小半袋棒子面,又抓了一大把粗盐,悉数撒在大肠上。

“老爷,用粗盐和棒子面搓,多下点力气抓几遍,大肠里头的黏液和那股子臭味才能褪干净。”

在这个缺粮的年头,拿棒子面洗下水,要是让外人瞧见,非得大骂他们败家不可。但在林卫东这儿,只要能把肉拾掇好吃,这点粗粮算不上啥。

林卫东挽起袖子,两只手伸进木盆,抓起生肠子用力揉搓起来。在粗颗粒的盐粒摩擦下,盆底很快泛起一层黏糊糊的白沫子。

白若雪两根手指紧紧捏着小鼻子,整个人缩在灶台旁边。她和娄晓娥待在一块儿烧火,脖子伸得老长,时不时探出脑袋瞅两眼。

“老爷,你手上的劲儿收着点,别把肠皮给搓烂了!皮子要是揉碎了,待会儿煮出来可就没嚼头了!”

林卫东手上没停,抓起一把泛着腥气的白沫子,作势要往白若雪那张白生生的脸蛋上抹。

“光长了一张嘴瞎指挥!嫌我干活儿糙,有本事你过来替我搓两把?”

白若雪吓得“哎呀”尖叫一声,赶紧往娄晓娥身后缩。

娄晓娥笑着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扭头冲林卫东啐道:

“行了老爷,你快别吓唬这胆小鬼了。等会儿真把她给吓得摔一跤,我看你又拿什么稀罕物件来哄她!”

林卫东咧嘴一笑,低头继续卖力收拾手底下的东西。

孟婉晴又拿了半瓶老陈醋,淋在翻过来的肠子上,让林卫东再次使劲抓揉。

灶膛里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烧着,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翻滚起大朵的水泡。白若雪见味儿没那么冲了,这才敢放下捏着鼻子的小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吃的时候只觉得香,今儿个自己动上手,才知道收拾这玩意儿跟上刑场差不多。”

娄晓娥往灶膛里添了一块劈柴,笑着打趣她:

“你当谁都跟你白大小姐一样,生下来就坐那儿等饭张口呢?也就是在咱们这儿,有老爷由着你犯懒,换个别的人家,早拿扫帚把你轰出厨房了。”

白若雪皱着小鼻子轻哼了一声,满眼娇嗔:

“那也是本小姐命好,谁让老爷乐意惯着我呢。”

说笑间,林卫东把洗干净的大肠捞出水盆,用麻绳穿好,直接扔进了翻滚的沸水大锅里。

孟婉晴抓了半把花椒、几颗八角、两根葱段和一大块拍碎的生姜扔进锅里。铁锅盖子一闷,白茫茫的蒸汽顺着缝隙往外直冒。

原本那股腥臊味,被大料和葱姜的热气一裹,渐渐变成了一股诱人的荤腥香气。

闻着这股浓郁的肉味,白若雪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响。

娄晓娥指着她的肚子乐不可支。白若雪俏脸腾地一红,伸手摸了摸小腹,嘴硬道:

“笑什么笑!昨晚上被折腾了大半宿,早上又没吃早饭,肚子叫两声怎么了!”

林卫东一边在热水盆里就着香皂洗手,一边乐呵呵地看着三个丫头逗趣。屋里头热气腾腾,满当当全是柴米油盐的踏实烟火气。

然而,在四九城另一头的红星轧钢厂办公大楼里,这会儿却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

上午九点五十分,厂部三楼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大长条桌两旁,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脸。十几个车间主任、科室一把手各自捧着大号的搪瓷茶缸,低着头抽着闷烟,一个个眼神烁烁。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很,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低了。昨晚上后勤弄回一头三百多斤大活野猪的事儿,天没亮就已经在各个车间传遍了。

在这个肠子都快熬干了的年头,两百多斤上好的新鲜活肉,简直比小黄鱼还要扎眼!大家今天坐在这儿,都眼巴巴指望着能从这头野猪身上扯下一块皮肉来,给自个儿车间的骨干们沾点荤腥。

十点整,杨茂德沉着一张脸,大步迈进屋里。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满面红光、呢子大衣扣得板板正正的李怀德。

杨茂德在长条桌正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李怀德则神色自若地坐在了杨茂德右手边的第一把交椅上,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从容。

刘建国缩在最末尾的角落里,抱着自个儿的大茶缸,眼皮子耷拉着,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同志们,开会了。”杨茂德目光环视了一圈,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今天这个例会,除了通报上级下达的季度钢材生产指标,还有一件紧要的后勤事务需要研究。”

“昨天夜里,后勤处通过特殊渠道,为厂里搞回了一批紧俏的肉食指标。”

杨茂德话音刚落,底下几个车间主任就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眼睛里全冒着光。

杨茂德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

“本来弄来副食品是天大的好事,能提振咱们全厂工人的生产干劲。”

“但有些同志在物资分配上,搞本位主义,搞亲疏有别,在工人队伍里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凭什么四十斤肉大头,直接划拨给了一车间和二车间?三车间、机修车间、锻工车间、技术科,难道就不是咱们轧钢厂流血流汗的革命战友了吗?”

“这种分配方案,没经过厂党委会讨论,没经过我这个厂长的字条批准,谁给你们的权力擅自做主?”

杨茂德的声音在大号会议室里回荡。机修车间主任老冯一听这话,立马领会了精神,接过话茬就开始满脸委屈地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