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抿嘴一笑,把袖口挽得更高了些。她把大铁锅里的水舀干净,拿干抹布擦了擦锅底。
灶膛里的柴火正旺,铁锅很快被烧得干透。
一勺豆油顺着锅边滑了下去,青烟随即升腾而起。葱姜蒜片、干辣椒段一股脑全倒进了热油里,刺啦一声爆出了浓郁的焦香味。
“大肠下锅咯!”
孟婉晴端起粗瓷盆,把切好的肥肠倒进热油里,手里的大铁勺上下翻飞。
大肠在滚烫的铁锅里快速蜷缩,油脂被大火逼了出来,表面迅速泛起诱人的焦黄色。
“刺啦——”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蒜香猛地炸开,顺着烟囱直往外冒。
孟婉晴舀了半勺酱油,顺着锅沿浇了下去,浓油赤酱的颜色瞬间包裹住了每一块大肠。紧接着,一小把粗盐、小半勺白糖,加上刚切好的青红辣椒块,全被扔进了锅里一起翻炒。
辣椒的辛辣混合着酱油的焦香,呛得白若雪连打了两个喷嚏。可她还是舍不得挪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使劲往自个儿脸上扇风闻味儿。
“起锅!”
随着孟婉晴清脆的一声吆喝,满满一大海碗红润光亮的溜肥肠端上了八仙桌。肥肠段微微打着卷,挂着油汪汪的浓汁,热气腾腾。
孟婉晴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手脚麻利地又往锅里倒了一大勺清油。切好的野猪精肉下了锅,大火爆炒,肉片瞬间泛白变熟。一大把斜切成段的白嫩大葱倒进去翻滚,翻炒了几下,大葱受热变软,葱香味彻底融进了肉片里。再出锅,又是一大盘大葱炒瘦肉。
灶台旁边的蒸笼掀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也整整齐齐摆上了桌。
“快拿筷子,吃饭了!”
娄晓娥把碗筷分好,自己紧挨着林卫东坐下。
白若雪早就按捺不住了,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肥肠塞进嘴里。
“呼呼……烫!哎哟,真香!”
她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使劲嚼着。
肥肠外焦里嫩,带着浓郁的酱汁,一咬一包油,满嘴都是荤腥的香气。
白若雪满脸享受地咽下肚子,伸手又去夹第二块。
娄晓娥坐在林卫东身侧,替他夹了满满一筷子大葱炒肉。
“老爷多吃点,昨晚上折腾得太晚,早晨又跑了一趟厂里,多补补元气。”
林卫东端着大瓷碗,就着肥肠扒了一大口米饭。
“还是自个儿家里舒坦。咱们在这儿关起门来吃喝,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林卫东咽下饭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白若雪喝了一口温水,咬着筷子轻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多亏了本小姐天天在屋里给你暖炕头?不然你从外面回来,面对冷锅冷灶,看你上哪儿快活去!”
林卫东抬手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吃你的肉吧,这么多油水都堵不住你这张碎嘴。”
白若雪娇嗔着拍开他的手,拿出手绢擦了擦脸,惹得旁边的孟婉晴掩嘴偷笑。
四个人不多时,一大海碗溜肥肠和大葱炒肉就被扫了个精光。
林卫东刚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孟婉晴就笑着走上前,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外屋走。
“老爷,哪有一直让你一大老爷们干洗碗这种粗活的道理。快去屋里坐着歇歇,厨房有我们呢。”
娄晓娥吩咐了一句。
“吃了这一嘴的大葱和肥肠味儿,老爷你先去打水把牙给刷了!”
林卫东摸了摸鼻子。
“得,吃干抹净就嫌弃我了是吧。”
他溜达到院子角落,就着井水打了一搪瓷缸子水,挤了牙膏,仔仔细细漱口刷牙。
厨房里传来三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动静和碗筷碰撞的水声。
不一会儿,厨房拾掇干净了。娄晓娥三人也各自端着搪瓷缸子,在院里认真清洁口腔,又是漱口又是抹脸。
一番折腾,大伙儿重新回到了娄晓娥的正屋。
林卫东坐在大椅子上,点上一根烟,惬意地问道。
“下午什么安排?打麻将嘛?”
平时最爱张罗打牌、输了就耍赖的白若雪,这回却晃了晃脑袋。
“不想打,拿牌拿得手酸着呢。”
她把身子往大炕的棉被堆里一缩,两只手缩在袖口里。
林卫东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白大小姐竟然也有嫌麻将吵手的时候?”
娄晓娥坐在八仙桌边剥着砂糖橘,斜了白若雪一眼,打趣道:
“我看啊,她不是手酸,她是皮紧了想挨老爷的打了!”
白若雪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她扯过枕头抱在胸前,立刻揭短:
“说的好像你不喜欢一样!昨晚不知道是谁趴在桌子上叫得最大声,连窗户帘子都差点扯下来!”
娄晓娥被当场揭了底,耳根子也泛起一阵滚烫。
屋里虽然都是自己姐妹,可当着林卫东这个始作俑者的面被这么抖搂出来,任谁也臊得慌。
她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直接扑到了大炕上,一把按住白若雪的肩膀。
“好你个死丫头,敢编排起我来了!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没把门的嘴!”
“哎呀!杀人啦!老爷救命啊!”
白若雪在宽敞的大炕上扭动着身子躲闪。两个女人顿时滚成了一团,白若雪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连连求饶,两只脚丫子蹬来蹬去,鞋早不知道被踢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晓娥,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就是母老虎,专吃人的母老虎!”
“还嘴硬是吧?看我挠不挠你痒痒肉!”
娄晓娥伸手去呵她的咯吱窝,白若雪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孟婉晴看着她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移莲步,径直走到了林卫东身边,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清淡的花香。
身子一侧,孟婉晴软绵绵地滑进了林卫东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