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道斩灭了地仙的剑光早已消散,连余韵都被风吹得连一丝痕迹都不剩。
那些此前被巨掌阴影笼罩了太久的地面上,破碎的岩石还在缓慢地回弹着因为长期受压而变形的表面。
空气中翻涌着残余的能量乱流,像被搅浑了的池塘正在等待时间将它重新澄清。
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修士们正在逐个从昏迷和半昏迷的状态中缓慢恢复意识。
谢元圣的左手正在颤抖着支撑他的上半身从地面上抬起。
目光依然死死锁在那颗地仙头颅残留的方向上,瞳孔中的光芒正在以极其谨慎的方式重新聚集。
没有任何人看见她。
天穹之上那道高度、已经超出了修真界修士神识的正常探测范围。
甚至连正在恢复中的杨帆和欧阳剑圣的感知极限,都无法触及那片区域。
但那位少女就站在那处,站在那高度上,站在那道正在缓慢收拢的神华残余的余光里。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黑色的衣裙在风中纹丝不动,像是那件衣裙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质地与周围的气流之间不存在任何摩擦关系,风从她身边流过时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
只留下衣料表面那道极其均匀、如墨色流水般的垂落弧度。
她的面容精致到了超越了这个字通常承载的极限———
如果倾国倾城是用来描述美人极致的标准,那她的容颜已经远远超出了那道标准的测量范围。
她的五官,像是被一位精通了所有造物技艺的匠人,用工笔逐笔勾勒出来的。
每一丝弧线,都带着一种超越了人类审美系统所能容纳的完美。
她的肤色白得像初雪覆盖在未经触碰的玉质表面上,嘴唇带着一抹极淡、像是含着一片花瓣的浅绯色。
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果能被下方的任何一个人看见———
会呈现出一种不包含任何人类情感、如万载寒冰般的纯净冷色。
但她手腕处,系着一根红绳。
那根头绳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从原本的鲜红变成了一种像是被反复洗涤过太多次的淡粉。
边缘处的线头已经磨出了细碎的毛茬,缠绕在她手腕处的圈数大约是四五圈的样子,末端垂落着两截短穗。
那根头绳的材质极普通,普通到与仙界任何一块天材地宝相比,都像是路边的枯草与千年灵药之间的差距。
但那条头绳在她手腕上被系着的方式带着一种极其明显、像是被同一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习惯性痕迹。
那缠着的位置,恰好在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区域上,那两截垂落的短穗在她袖口下方垂着,偶尔被风吹动时会轻轻摆动。
她的目光,此刻正穿过万里时空。
那双冰寒的瞳孔中,没有释放任何可见的光芒,没有携带任何威压的波动。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将视线沿着某一条笔直、穿透了空间褶皱的路径向前延伸。
穿过了那些正在翻涌的残余能量云层,穿过了琅嬛秘境入口处,那道正在摇摇欲坠的仙阵屏障……
穿过了秘境内部,那些被五彩霞光覆盖的巍峨山脉和缓缓流淌的灵气河流。
最终抵达了那座巨型飞瀑底部的碧蓝色仙髓灵潭。
落在了灵潭底部,那道正在盘膝打坐的少年身影上。
那少年盘坐在潭底正中央的一块平坦岩石上,身体周围被三百六十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元婴光芒包围着。
每一条光束,都连接着从脚底涌泉到头顶百会的某一处窍穴节点。
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淡金色光泽,那种光泽在碧蓝色的水底映出了一片温暖的光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