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汇聚的核心节点、力量流动的命脉所在,那根巨柱全身最坚硬却同时也是承受力最集中的要冲!
“开!!”
银白色刀光从刀影边缘脱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因速度过快而持续发光的斩痕。
那斩痕所过之处,此前被指力碾出的空间褶皱尽数抚平、切开、贯穿!
银白刀光与灰白巨柱,在半空对撞——对撞的接触面上没有一方崩裂。
刀光嵌入了巨柱表面,一尺,然后停滞。
初九双臂在那道停滞传来的瞬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反震力,从刀柄冲入掌心、灌进手腕、撞过肩胛、轰入胸腔!
将她体内正在高速运转的灵力,炸开一道正在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碎裂声。
一口血从她嘴角喷溅而出,鲜红的热血遇冷凝成白烟,顺着下颌滴落衣襟,在残破的衣裙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她没松手。
银辉覆盖的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但她的双臂,正在剧烈颤抖。
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因承受超过极限的负荷而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腕部的骨骼,在那道持续下压的巨力中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两根在重压下逐寸碎裂的木板。
灰白巨柱的下压速度,只被拖延了不到两息,便开始重新向下推进。
一寸,一厘……
她的刀光正在从一尺深的切口处被逐寸挤出,刀意表面浮现出龟裂纹路,从刀尖向刀柄方向蔓延。
蔓延的速度,比她修复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她被压得开始下降。
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形;在那道巨柱的持续发力中从原本的高度下降了半丈、一丈、两丈。
脚底距离下方灵潭废墟的地面,从数十丈缩至十丈,又从十丈缩至五丈。
那柄百丈刀影,在持续的下压中开始出现因结构承压过度而产生的细微变形。
刀背的弧线被压弯,刀锋的银光被压暗,连她身后那片因刀意凝聚而成的空间领域,都在被那根灰白巨柱逐寸碾压!
但她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很小,很浅。
像一道在重压之下依然顽强地出现在石缝中的裂隙,裂隙里透出的光没有变弱,反而在变亮。
她还没有出全力。
那句话在灵台深处闪过的一瞬,她身后那柄百丈刀影表面的银白纹路从她握刀的位置开始变色。
银白转青碧,青碧转翠绿,一层新生的翠绿刀意,在银白底色的基础上向上蔓延。
从刀柄扩至刀身,从刀身涌满整个刀影轮廓。
翠绿与银白,在那柄刀影的表面上交错层叠,像深冬积雪下方透出正在破冰生长的春芽。
两种颜色在那次融合中发出的不是剧烈的爆燃,而是一种更加沉厚、更加稳重的层层堆叠。
像千钧之力被压入更小的空间后,用密度来换取压强!
两色融合完成的瞬间,那道停滞了许久的刀光重新向前推进。
推进只完成了不到三寸,但三寸的深度让刀光从巨柱表面切入了更深一层的符文结构。
巨柱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那道切入的位置出现了一圈正在向外扩散的明灭波荡。
那道波荡不大,但它让初九的下坠态势在那道波荡出现的同一时刻停滞。
她的脚底距离地面不到三丈,背后那柄百丈刀影表面流转的翠绿与银白光芒,与灰白巨柱正面那圈正在扩散的明灭波荡之间形成了一道看得见的抗衡线。
抗衡线上银绿与灰白在交替涨退,像两片海域在同一个海峡入口处反复拉锯。
每一次推挤,都令抗衡线两侧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同程度的呻吟。
一侧裂隙扩大,一侧褶皱加深,整座山谷在那道拉锯中正在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中间撕开!
谢远之那双灰白翳目中没有变化。
手指依然保持着指向的姿态,指尖距离初九眉心的锁定没有丝毫偏移。
但在那道翠绿刀意与银白刀光融合之后,那根巨柱表面的暗金符文亮起的节奏加快了一线。
那一线加速,令巨柱的下压力量再次攀升。
攀升的幅度,不足以直接碾碎初九的刀意,但足以让那道拉锯的平衡点,开始向初九的方向缓慢移动。
三丈。
小丫头脚底距离地面的高度,又开始缩短了。
但她的目光依然清亮。嘴角那道弧线依然存在。
那层翠绿与银白融合的刀意,在她握刀的双手之间,正在以一种无法被外部感知到的节奏继续着新一轮的内部重构。
她的灵台深处,有一个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东西。
那个东西,此前一直被压在她修为的底层从未暴露在真正的战斗之中。
而此刻它正在被那根灰白巨柱的下压一点点地、一层层地向外挤出。
她还没有出全力。
这句话依然有效。
而谢远之那根巨柱表面的暗金符文亮起的光,比方才更加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