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
“你就是袁阳!”
谢远之眼底猛然闪过一道精光,那是一种饿狗闻到肉味、贪婪到扭曲的惊喜。
老脸上的褶子瞬间挤成一团,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方才那口精血喷得满嘴都是,此刻笑起来整张脸像从血缸里捞出来的。
他费了这么多功夫,折了这么多人手,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逮住这个小子?
此刻他居然活生生从仙髓灵潭里走出来了!
那潭中的仙液连他渡劫境中期都碰不得,这小子居然能全须全尾地从潭底冲出来!
可见此前那几个小崽子能把仙气转化成灵气的逆天功法,必定跟此人有关!
拿下他,既能得到他身上的秘密,又能拿到那部功法,一箭双雕!
贪婪烧穿了理智。
方才那一拳的恐怖、山岳印被砸飞入云的画面、神魂联系被硬生生崩断的反噬,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撬开他的嘴,把秘密和功法全部榨出来!
“小子!”
谢远之在半空中挺直了腰杆,披散的花白头发被风吹得乱舞,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摆出一副渡劫境强者该有的威严架势。
“老夫乃谢家太上长老谢远之。”
“你此前打伤我谢家之人,又在秘境入口捣鬼,令九域各大势力白白浪费了多少功夫!”
“九域之人恨你入骨,人人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你可知,你已身陷必死之局!”
顿了一下,嘴角那丝贪婪的笑意扩得更开,声音放软了几分,装出一副长辈对晚辈的“仁慈”口吻。
“不过……”
“老夫见你资质上佳,是个可塑之才,实在不忍心看你毙命于此。”
“因此……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乖乖跪地,束手就擒,交出你身上的秘密,供出那仙气转换灵力的功法……”
“老夫以谢家太上长老的名义发誓,必定保你……还有你身后那几个小娃娃的性命无虞!”
袁阳站在坑底,怀里还抱着初九,小丫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
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很平静,像是听了一段街头卖艺的吆喝。
“你如何能保障?”
“就凭你谢家,对抗九域那么多势力?”
谢远之一噎,老脸瞬间涨红。
嘴角的笑意卡在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像一条被鱼刺卡住喉咙的老狗。
但随即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下巴抬高了几分。
“当然!”
“我谢家乃九域最顶级的势力,底蕴之深厚,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分神境能够揣测的!”
“况且———”
“我谢家更有大乘期老祖坐镇,只要你肯真心依附,莫说九域其他势力,便是整个九域联手,我谢家也护得住你!”
“哦———”
袁阳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
谢远之见状,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对方,心中一喜。
轻咳了两声,话锋一转,撕落脸上那层伪装。
“既然你有心归附,此前的事情,老夫做主,便不与尔等计较了。”
“但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为了证明你的诚意,你们几个人需各交出一缕魂力,与老夫签订魂契,他日不得背弃我谢家。”
“如此,方可寻得我谢家庇护。”
说完,拿眼紧紧盯着袁阳的脸,等着看那少年露出屈服、挣扎、最后不得不低头认命的表情。
他见过太多次了,那些所谓的天才,听到“大乘期老祖”四个字之后的表情变化———
从抗拒到犹豫到屈服,最后乖乖跪下来,把魂力交出来。
袁阳不说话。
谢远之的笑容僵了僵,装作不悦。
“怎么?还要考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