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只给你半盏茶的时间……”
“不必。”
谢远之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那两个字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他所有的伪装。
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袁阳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像冰面下透出冷光。
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碴子,扎进空气里。
“我说———”
“不必。”
谢远之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青,手指又抖起来了。
“你……你小子方才分明……分明……”
“分明什么?”
袁阳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挑。
“老子答应你了吗?”
谢远之被噎住了。
刚才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说,袁阳只是问了一嘴“你如何能保障”。
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演了半天的独角戏,又是许诺又是威胁,又是画饼又是恐吓,结果人家压根没点头?
谢远之整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成一团,牙关咬得咯咯爆响。
“你敢耍老夫!”
“耍你又怎样?”
袁阳一脸不屑,声音冷得如淬了冰。
抱着初九,往前迈了一步,脚底的石粉被那道无形的气势压出一圈扩散的裂纹。
裂纹从他脚底向四周蔓延,爬过碎石,爬过血泊,爬过四人趴着的岩面,一直延伸到坑壁边缘才停下。
目光从谢远之身上扫到谢远名身上,又从谢远名身上扫到远处正在畏缩后退的谢无敌,最后扫过山谷四周那些正在探头探脑的数十名谢家子弟。
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像两把冷刀子,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谢家?”
“狗一样的东西。”
“自诩顶级世家?”
“欺软怕硬,背后偷袭,仗势欺人……”
“打不过就下阴手,拿魂契操控———”
“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叫顶级世家?”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像刀锋出鞘,冷冽的杀气从每一个字里炸出来。
“今日我袁阳在此立誓。”
“打伤我妹妹、兄弟,逼我交出功法———”
“从今往后,我见你谢家一人,便杀一人!”
“见你谢家一窝,便灭你一窝!”
“与尔等不死不休,必灭你谢家满门。”
话音落下的一瞬,脚下蔓延出去的裂纹猛然炸开。
整片坑底的地面从中间崩裂,巨大的裂缝从他脚底向两侧山壁延伸,裂缝中喷涌出白色的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碎石飞溅,岩层翻卷,两侧的坑壁被震裂出无数道新纹,纹路中透出幽深的暗色。
谢远之在半空中,被那道气浪冲得后退了半步,老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瞳孔缩成两个黑点。
他身后那些谢家子弟更不堪,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往后缩。
谢远之看着那个少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识海中还残留着神魂联系被崩断时的剧痛,丹田还在隐隐作痛,嘴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精血渍。
而那个少年站在他面前,不过分神境后期!
怀里抱着个满脸泪痕的小丫头,脚底是崩裂的大地。
身后是四个被他一句话,逼得差点死在掌下的同伴,面前是数十名谢家强者。
他说要灭谢家满门。
说这话的时候,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出门要下雨。
语气无比笃定!
谢远之的脊背上,一道寒意从尾椎窜到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