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星恼怒了。
白如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从谈判开始,尤明亮就全程態度冷淡,言语间处处带著轻视,压根没把明州县的人放在眼里,这让他心里极为恼怒。
此刻听完尤明亮的话,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开口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尤书记,这笔帐根本不能这么算!”
“整整两千亩土地,这可不是三五亩的小数目!你们打著补偿的旗號,拿我们明州的土地去开发房產、赚取暴利,胃口实在太大了!”
“这么多土地,我们绝对不可能答应,坚决不同意!”白如星面色涨红,態度坚决,寸步不让。
尤明亮抬眼,一双冷眸直直盯著情绪激动的白如星,眼神里满是不屑,慢悠悠开口反问:“哦那白同志倒是说说看,在你看来,给我们海城开发区多少土地,才算合適”
一句话瞬间把白如星问得哑口无言。他常年深耕纪检一线,最擅长的是查案断案、追查线索,对於土地开发、经济核算、政企营收这些领域一窍不通,脑子里半点概念都没有,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场面顿时有些尷尬。
就在白如星束手无策之际,身旁的陈光明从容不迫地拿起手边的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写画画,粗略核算了一番,隨即抬眼开口,沉稳有力地说道:
“尤书记,我来帮你算一笔明白帐。”
“这两千亩土地,折算下来总面积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万平方米。按照当下三四线城市主流的30层高层住宅標准,2.8的常规容积率来核算,整块地块完全开发下来,能够造出三百七十多万平方米的商品房。”
“按照本地楼市均价五千一平方米的价格测算,整个楼盘全部售罄,帐面总营收能够达到一百八十多亿。再剔除掉小区公共配套、物业办公用房、设备用房这些无法对外售卖的公摊及配套房源,真正能够对外销售、实打实变现的销售额,稳稳在一百六十亿元以上。”
“说句公道话,我们调整规划確实给你们前期工作造成了一定困扰,但无论如何,这点影响,绝对不可能让你们產生一百多亿的损失吧这个补偿口径,未免太离谱了。”
尤明亮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的陈光明,居然不跟他空口扯皮,直接用实打实的数据摆事实、讲道理,直接揭穿了他们要价之高。
尤明亮一时间话语顿住,脸上的傲慢收敛了几分,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王风山。
王风山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尤书记,明州开发区如今落地的几个龙头大项目,全都是陈光明一手对接引进来的。他还分管了一段时间的城建工作,最擅长精打细算、核算经济帐目,对楼市、地產开发、项目营收这一套,门儿清……”
尤明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多看了陈光明两眼。
此前他一直以为,陈光明不过是个胆子大、敢冲敢闯、爱挑事的年轻干部,没什么真本事,如今才发现,这年轻人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绝非徒有虚名。
沉默片刻,尤明亮再度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辩驳:“光明同志,你这算法太片面了,只算了营收,压根没扣除开发的各类硬性成本。”
他顿了顿,有条不紊地接著算道:
“咱们就按本地三四线楼市的常规开发开销来算:土地出让金、各项契税加起来,就要占到总货值的四成左右,折算下来差不多六十六亿;后期高层楼栋建安施工、小区绿化、管网铺设、电梯配套、公共设施建设,每平米造价两千出头,整体算下来也要七十五亿上下;再加上前期营销推广、gg宣传、日常管理运营、银行开发贷款的利息支出,又要多出十五亿的硬性开销。”
“除此之外,项目全周期的增值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各类税费,综合占比达到销售额的两成,完税就要三十三亿。把所有建设成本、运营开销、税费全部扣除完毕,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做下来,真正落到企业手里的税后纯利润,也就二十一二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