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正在情道院中打坐。
自情道院成立之后,他坐镇在院,闭门静修。
玄武湖的水汽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一切都极静。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
一股冷冽的气息从东北角的一处小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连墙角的青苔都结了一层极淡的白霜。
王伦身形一动,已到了半空中。他低头望去,见那小院内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莫非有人在突破?”
王伦心头一紧,正要俯身下去,身边一阵风过。秦可卿已跟着飞了上来。她扫了一眼那冷光的源头,眉头先是微皱,随即缓缓舒展开来。
“夫君,想不到妙玉妹妹竟然是绝情宗宗主转世。”
秦可卿拢了拢衣襟,望着那扇窗,“只是她的神魂还太过柔弱,无法承受这冽绝的情元气息。你看那光——外层极清,内里却有一丝极淡的浊色。那是心魔将生的征兆。她若撑不过这一关,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碎裂。”
“如何补救?”王伦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那冷光中隐隐翻涌的黑气,虽淡,却在不住地扩散。
“夫君只需护住她的元神,不使其黑化为魔便行。”秦可卿说道。
“我试试看。”
王伦一指点在眉心,一道元神化作流光,直入藏经阁三楼,没入妙玉的识海之中。
在妙玉的识海中,有一片极深的冰原。
冰雪之中,她孤零零地站着,元神正在冒着丝丝黑气,那黑气从她的额间、肩头、指尖渗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妙玉望见王伦的元神飞身而来,先是惊,继而是痛,最后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尽的羞惭。她嘶声道,“你走!你快走吧!”
“为什么要让他走!”这时,她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黑气大盛,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声音,“他辱你清白,弃你如敝帚!你为他断情?你为他证道?你傻不傻!你应该杀了他!杀了他,你便可断了这孽缘,绝情道成!”
“不!”妙玉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在雪原上蜷缩下去。
她的元神在剧烈地颤抖,那黑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那次是意外,是我自愿的!他很忙,不是故意不理我!你走!你从我身体里出去!”
“废物!”那声音再度怒喝,黑气如潮水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割舍不了这段情缘,你将无法证道!绝情道,要的就是断!断情、断念、断欲、断得干干净净!你若舍不得,便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我不想死,也不想舍去!”
妙玉泪流满面。她的元神在雪原上跪倒,双手撑着冰面,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雪上。
“废物!”那声音第三次怒吼。这一次,整个识海都为之震动。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万丈狂潮,要将妙玉的元神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