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媚珠的闺房内。
贾赦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鼾声如雷。
媚珠撑起身子,用手捅了捅贾赦,见他毫无动静,便张开檀口,一只透明的魔虫从她嘴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入贾赦的脑中。
贾赦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一颤,眉头紧紧拧起,像是被什么极细的针扎了一下。随即他的眉头又松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次日,贾赦从沉睡中醒来,感觉到头痛欲裂。
媚珠端了醒酒汤进来,他接过去灌了两口,那疼痛才渐渐消下去。
“侯爷昨夜可安睡?”媚珠笑盈盈地坐在床边,替他披上外衫。她的手指从他肩上滑过,带着异样的迷香。
“嗯。”贾赦含糊应了一声,伸手去摸挂在一旁的袋囊。见那几锭金子还在,沉甸甸地坠着,便松了口气。
“侯爷今日可还要留宿楼中?”媚珠扶着贾赦的手臂,将下巴搁在他肩头。
“不了,先回府,日后再来!”贾赦到底还是惦记着袖袋里的金子,怕有闪失。
只是,他刚从床上站立起来,便感觉到全身酸软,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弯便朝前栽去。
媚珠连忙上前,将他扶到床上,口中却说着,“侯爷这是累着了,歇一歇便好”。
贾赦迷迷糊糊地听着,只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极有道理,每一个动作都极妥帖。不知怎的,便点了头,替她赎了身。
当贾赦与媚珠回到荣国府时,已过晌午。
贾赦让邢夫人将媚珠安排到后院,自个儿在内堂独坐了半晌,这才站起身来,朝贾母的院子走去。
贾母正在暖阁里逗弄她那只雪白的狮子猫。她老了,可耳朵还是灵的。贾赦的脚步声刚到门外,她便抬起了头。
“你来做什么?”
“母亲,儿子给您请安。”
贾赦进了门,规规矩矩地磕了头,又陪坐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将徐增福等人的来意说了一遍。
贾母听完,半晌没有出声。她低头看着膝上的狮子猫,手指在猫背上缓缓摩挲着。
那猫眯着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道:“宝玉那边的事,你不要插手。”
“可徐国公他们——”
“我说了,不要插手。”
贾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虽有些混浊,可眼神仍然锐利得吓人。
贾赦被这眼神一盯,后背便生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到底没敢出声。
“你回去吧。”贾母重新低下头去,继续逗弄那只猫,“若是再有人来托你递话,你便说,老身久不问世事,不便插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贾赦退出暖阁,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刻碎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