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瑶低头看向地上的药膳,确实没有任何异样。
可这又如何?当初父母暗中给她下毒,何尝不是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若不是皇帝姐夫派人来找她,发现她病重,派了太医来给她诊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下毒了!
父母分明已经厌弃了她,无缘无故的,怎会忽然提出要与她和解?还特地让她喝什么皇后姐姐从宫里赐下来的药膳?药膳也是能随便吃的?若是父母真心为了她身体好,就不可能如此随意!
反正,这药膳就算没有下毒,对她来说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想着,马玉瑶就昂起了头:“你们用不着拿好话哄我!你们分明恨不得我去死,如今又装什么慈父慈母?!还不如摆明车马,跟我明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逆女!”马夫人恨恨地啐了她一口,却听得丈夫在喊自己,她连忙走到床边去扶他。
马国丈勉强撑起了身体,虚弱地道:“我也不瞒你……特地喊你来……确实另有用意……只要你愿意和解,再痛哭着说出后悔反省的话,我就能在临终前写一份奏折……请皇上开恩……饶你一命,从此只让你禁足在家……陪伴你母亲度日……可惜你不中用……鲁公公就在门外,看得分明……皇上不会信的……”
马玉瑶愕然,她两眼盯着父亲:“爹这话不是在哄我?”可一辈子禁足在家,又是什么好事?只怕她用不了两年就要被憋疯了!
马国丈苦笑着摇头:“我都要死了……哄你做什么?当初是我狠心,怕你连累全家,误了你大姐和外甥的前程,才下了毒手……如今你恨我,我也无话可说。可你还这么年轻……若是我的死,能换得皇上开恩,不至于连累你大姐和外甥,那又何必再葬送你一条性命……至于禁足的事,将来总会有法子的……”
马玉瑶心中仍旧不敢相信,厌弃了自己的父母,居然真有对自己心软疼惜的时候?!她看向父母的眼神,仍旧带着猜疑。
马夫人一脸痛恨地哭道:“孽障!你到这会子还不知悔改!父母生育教养之恩,多年来对你的疼爱关怀,难不成你都忘了不成?!若不是不得已,我和你爹又怎会狠得下心舍弃你?还不都是你自己胡作非为,得罪了李大将军与李驸马,才惹来这般天大的祸事?!”
马玉瑶咬着下唇不说话。她心里对此也懊恼得紧,万万没想到,李驸马居然会告御状,这都是洪安那厮太蠢太无能的缘故!而李景隆,那就是污蔑了。他自个儿无能,倒是懂得推卸责任……
马国丈见小女儿有些走神,却就是不肯听话,心里也失望了。药膳虽然还有,但这场戏唱不下去了,只能指望妻子事后再找机会。不过,为了妻子能顺利行事,他还是得把小女儿稳住才行。
于是他便道:“你以为我为何要当着御前的人做今天这场戏?你大姐特地打发人送这份药膳出宫……已是冒了大风险了……为的就是通知我们,要早作准备。皇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处置你了……若我死了,临终前上折求情……还能为你争取到三分活命的机会……否则……你我父女一同上路,倒也不寂寞……”
马夫人闻言愣了愣,随即放声大哭起来:“老爷!别丢下我一个人……老爷!”
马玉瑶愕然看着父母,回想起连日来鲁玉祥跟自己说话时的语气态度,心下不由得发凉。
是呀,她也能体会到,鲁玉祥说话是越来越没了恭敬,那岂不是在证明,皇帝也越来越无法容忍自己了?!
想到上辈子皇帝听说她杀了方孝孺,同样是火冒三丈,毫不留情就下旨捉拿她,她怎么会觉得,这辈子皇帝就会对她心慈手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