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剑庐的船再一次离开了青州港口。
送走了这批写给谢咏的信之后,薛绿暂时清闲了下来。
虽然她可以继续给谢咏写信,但信写了发不出去,也是白搭。东海剑庐的船至少要下个月才会再次出发,不过毛大林曾帮她打听过,古家船行的船这时候应该已经驶离京城一段时日了,再过些时日就会抵达青州,到时候她又有了南下的船,可以再次给京中的谢咏捎信过去。
这段清闲的日子,她既可以用来陪伴家人,也可以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了。虽说孝期内不能穿颜色鲜艳的华服,可没说不能缝制红衣绣裳。现在开始做婚礼时要用的针线活,时间上足够充裕,做起来也没那么累。
当然,德州、济南那边的消息,她还是要继续托人打听的。古家车行、商行的伙计依旧来往于山东各大城镇,运送货物,传递消息,她搭个顺风车也不费什么事儿。这还是谢咏从前还在老家时,靠着与古家嫡支的好交情挣到手的福利。
虽说山东境内,眼下还是一片岁月静好,但从德州、济南逃到青州来的百姓似乎越来越多了,近日还增加了不少官绅富户,显然大家都听到了风声,知道那两个大城很可能要陷入战火,所以能跑的都跑了。
继续留下来的人,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百姓或小富人家,也就是职责在身的官府中人,又或是家业大多都在当地,舍不得抛家舍业离开,心中存有侥幸之心的人。
有小道消息说,德州那位府尊大人想尽办法,终于谋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虽然称不上肥差,但也不是什么糟糕的去处,只比德州这个商贸重镇稍差一等。眼下他就等着继任者到来,双方交接完毕,就可以举家离开了。
府尊大人为此欢喜不已,但又焦急地等待着继任人,偏偏如今朝廷迟迟未能定下德州新府尊的人选。
有人觉得,兴许有资格接任的人也在担心德州太过靠近前线,不敢来赴任呢,最终会中选的,估计不是有心要立个大功的野心家,就是出身寒门、没有背景人脉、被人推出来顶岗的牺牲品。
有人说,来的也有可能是哪位得罪了朝中重臣,却又不能轻易贬斥,只能选择外放的某位中层官员,就如同当初谢怀恩从六部堂官被贬到春柳县做县令一般。
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薛绿远在青州,也不知道德州当地是个什么情形。但看着如今的时间,再想想上辈子燕王进攻德州的日子,她有些怀疑那位府尊可能等不到继任人到来,就得直面战争了。这位府尊大人费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谋了个满意的新缺,想要逃离战争,恐怕最终还是要计划落空。
薛绿稍稍同情了对方一小会儿,便把这件事抛开了。
她带着新做好的一件夹布比甲,去了长房,打算把比甲送给大伯母王氏,以谢对方教导自己绣嫁衣的款式纹样。
不过她来得不凑巧,大伯母王氏今日出门去了。薛长山告诉薛绿,母亲去了探望外祖父,还带上了二哥薛长河。他本来也打算一起去的,无奈父亲昨晚给他布置了功课,他至今还未做出来,母亲便不许他出门散心。
薛绿也不纠结,直接把比甲给了大伯母王氏的丫环,请对方代为转交,便跟着薛长山回房间说闲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