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山小声说:“其实我也觉得大哥有些糊涂了。他说自己从小就喜欢丽贤表姐,那当初邹家给丽贤表姐说亲时,他怎么不说话呢?虽说丽贤表姐比他大了三岁,但也不算不匹配。当年若是他开了口,邹家断不可能拒绝亲上加亲的。那家人当时只有个监生,哪里比得七叔身份显赫?我娘也会乐意娶个亲近的儿媳。”
当初薛家一片欣欣向荣,四房七老爷薛德诚出了孝,虽然总说要专心教书,无意入仕,但他的功名放在那里,名望也有,什么时候想出仕了,进京候缺就是了。
春柳县上下都觉得薛家前程光明,邹家岂有不乐意亲上加亲的道理?而长房有四房为援,王氏也不执着于给长子娶个官家女,儿媳家世低些,与自己有亲,婆媳相处起来还更融洽。
所以,薛长林要是当初向父母禀明自己的想法,薛德民与王氏夫妇是有很大可能会答应的。两家先定下婚约,等薛长林考上秀才,便正式完婚,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偏偏薛长林当初不说,这几年里也没反对母亲替自己相看,等到邹丽贤和离大归了,他倒是说了。王氏即使对表侄女没有任何意见,心里也不免会生气,埋怨长子太不懂事了。她素来是个要强又要脸的人,一心盼着长子考得功名后,能说一门好亲事,又怎么可能容许他娶邹丽贤呢?
更何况邹丽贤是她娘家表侄女,又一向与她亲近。若是将来薛氏各房族人再次团聚,别人知道她给嫡长子娶了娘家和离过的表侄女为妻,是不是会抱怨她私心太过,不顾念儿子的前程,就给薛家找了这么一个宗妇?
薛长山把母亲与长兄几次争执的内容透露给了十六堂妹知晓,然后便叹道:“所以我说,大哥这是把事情做岔了。他要是早几年说自己喜欢丽贤表姐,把人定下来,不就没事儿了么?如今丽贤表姐白白受了几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娘家,又出了这档子事。邹家如今还欠着我娘的债呢,他这不是害丽贤表姐尴尬么?!”
邹丽贤与前夫和离,如今依附娘家生活,自然比从前要更加谨慎小心,哪里经得起这许多波折?就算她得亲人长辈疼爱,家中兄弟姐妹们也有可能因为此事对她有怨言,到时候她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王氏恼恨长子,也有这一层原因在,觉得薛长林没有为邹丽贤考虑。偏偏薛长林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对父母坦言自己非邹丽贤不娶,甚至愿意放弃宗子身份,王氏心里自然更生气了。
她如今不肯带长子回娘家探亲,就是不想让薛长林继续有机会见到邹丽贤,继续糊涂下去。不过,她也考虑到邹丽贤如今的处境,没打算跟邹家人提起此事,免得表侄女在家里受人非议。
正因为王氏如今对邹丽贤还有怜惜之心,并没有因为薛长林的请求,就责怪她什么,薛长山才越发觉得,长兄把这件事办坏了。他真的应该早在三年前就提出结亲,这样不但他能得偿所愿,邹丽贤和邹王两家人,也不必受这几年的苦楚。
薛绿听得若有所思:“这么说,大哥如今还不肯死心?他是不是想着,等考上了秀才,再向大伯父、大伯母提出求娶邹家表姐的请求?”
“他心里自然是这么想的,但那也得我娘能容得他这么做才行。”薛长山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娘兴许会赶在那之前,就替丽贤表姐说一门好亲事,让她嫁出去,那样我大哥就只能死心了!”
薛绿挑了挑眉:“那邹家表姐又是怎么想的呢?她愿意再嫁吗?愿意嫁给大哥,又或是其他人吗?”